快,太快了!
林天逸瞳孔忍不住猛然收縮,心頭驚駭不已。靠著築基期神魂的感知能力,他敏銳捕捉到了閻炙霞的行動,只是踏步前衝的簡單動作罷了。
簡單,但有效。
那身法乃是林天逸今天已經見識過許多次的爆裂焰衝步,原理就是靠著壓縮火焰炸裂的衝擊力將自己如炮彈般發射出去,但唯有在閻炙霞使來才當真做到了身若炮彈。
她甚至遠遠地將爆炸聲甩在了身後。
肉身突破音障的可怕速度,赫然已經超過了煉氣期修士的動態視力極限,大多數觀眾都只能察覺到眼前一花。林天逸也是靠著築基期神魂的敏銳感知力,才捕捉到了對方的身形。
高挑而充滿暴力美感的身軀已衝至身前,光是帶起的勁風就已然將林天逸吹成了大背頭。
扛在肩頭上的沉重巨錘已然被閻炙霞高高舉起,錘身表面上器紋點燃,澎湃的烈焰帶著恐怖高溫就要當頭砸落。而林天逸心中升起的念頭只有一個:
躲,必須得躲,這一招不是自己能抗下來的。
心念一動,林天逸立即全力催動體內所剩不多的真氣,還好從閻炙霞登場之後林天逸便一直處於高度戒備狀態,緊繃的身體只能一個念頭便能立刻展開行動。
身法·隨波逐流,撤!
這一瞬間林天逸的身軀恍若化作了被江河川流裹挾著的小魚,借著對方衝殺而來帶起的勁風迅速後撤,以一種落荒而逃的狼狽姿態勉強躲開了錘頭直接的攻擊范圍。
伴隨著幾乎連在一起的兩聲巨響,一遠一近兩個坑洞同時出現在林天逸視野。
遠的不必多說,是閻炙霞之前施展爆裂焰衝步時留下的痕跡,而近在眼前的這個大坑則是硬生生被巨錘將擂台砸得崩碎紛飛而來。
其散開的衝擊波,讓林天逸如同被拍中的網球般,唰得一下飛出好遠。
林天逸借助隨波逐流拉開距離的目的實現了,只是面朝下落地的姿勢實在有點兒狼狽,但不等林天逸翻身而起做好應對下一招的準備,他便看到手邊的碎石微微抖動。
不,不對,是身下整個擂台都在顫抖。
林天逸猝然一驚,神識感知中立刻捕捉到蛛網般在擂台上擴散開來的裂紋亮了起來,赤紅奪目的火光在裂縫深處湧動,猶如隨時將要噴發的火山般躁動不已。
不好,方才那一擊還有後續!
林天逸的心頭隻來得及浮現這個想法,便有恐怕的焰流從身下爆發開來,直接將林天逸衝向了高空之上。那赤炎蘊含著的高溫,更是飛速破壞著林天逸緊急支起的五行神甲。
嗡鳴聲中,陣法的應急機制立刻啟動,一道霞光迅速驅散了那衝天火柱,將林天逸送出了擂台場。
而擂台上扛著巨錘的閻炙霞張嘴打了個哈欠,有點兒意興闌珊地望向水月劍宗的方向,報復性地將之前林天逸曾說過的話重複了一遍:“下一位!”
僅僅是反唇相譏她還覺得不過行,閻炙霞又挑釁般地勾了勾手指。
如此挑釁意味十足的動作,本該引得周圍觀眾氣憤不已,但大多數人都還沉浸在方才那有如火山爆發般的狂暴一擊中,一時間竟然無人敢對閻炙霞的行為出聲。
唯有冷霜蘭依舊淡定地起身走向擂台,只在路過滿身焦黑的林天逸時,腳步微頓:
“打得不錯。”
還沉浸在感受築基期一擊威力的林天逸,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等他意識到這是冷霜蘭的稱讚之後,這冰冷冷的妹子已經提著手中長劍登上了擂台。
撓了撓頭,林天逸有些踉蹌的回到自己座位中,立刻就迎來了諸位參賽者的圍觀稱讚。
感覺自己隨時都要昏死過去的林天逸勉強應付了兩聲後,立刻鑽到了趙青鋒身邊坐下,借助對方的威嚴勸退不少想要套近乎的同門。
而趙青鋒此時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擂台上的戰鬥,不肯放過任何細節。
擂台上的冷霜蘭當然不肯越過大境界力敵築基期的閻炙霞,面對那強悍無比的霸道攻勢,只能以狼狽到滿地打滾的方式勉強應對。
說實話,這已經算不上鬥法,只能算是逃命了。
但冷霜蘭依舊咬牙堅持,已然被汗水浸透的臉龐上唯有倔強神情,負隅頑抗。她知道自己哪怕多撐一秒,擂台下的趙青鋒便能多一分情報,多一分勝算。
到時候宗門跟絕炎門的交流談判中,就會多一分底氣,多一分從容。
而已然在戰鬥中竭盡全力的林天逸,無法繼續在擂台上貢獻自己的力量,他只是勉強提起最後一絲真氣催動了手掌的玉扳指,啟動了自己的儲物法器。
一隻小巧的表面雕刻著蝴蝶紋樣白玉瓶出現林天逸手中,晃動之間隱約傳來了液體的響動。
“收起來留作不時之需吧。此次友誼賽不允許使用丹藥增強戰力, 哪怕是在登場之前服用,一樣會被關注此次戰鬥的紫府大能們發覺。”
趙青鋒察覺到了林天逸的動作,盡管不知道裡面裝著的是什麽,但他還是直接開口拒絕。
“師兄你說笑了,我又不是煉丹師嗎,哪有什麽增強戰鬥力的靈藥。這只是師弟我釀的一杯果酒罷了,也就只能讓師兄你睡上一小會,平複下心境罷了。”
林天逸狡黠的笑了笑,打開瓶塞炫耀般展示了其中裝著的透明液體。
而聽到“睡”這個字,曾食用過殘夢碎金飯的趙青鋒意識到了什麽,眼神終於是從擂台場上移了下來望向了林天逸手中的蝴蝶白玉瓶。
只見玉瓶之中,散發著淡淡香甜氣息的液體中,隱隱有點點星光閃爍。
那樣子仿佛是林天逸特意加了某些細碎金屬進去,趙青鋒以神識感受了一會後果斷地伸手抓住玉瓶,卻從微笑著的林天逸手上感覺到了幾分抗拒的力道。
“一招中品劍決,包教包會!”
趙青鋒立刻明白了林天逸趁火打劫的心思,心中忍不住有些好笑。但鑒於對方剛才在擂台上力挽狂瀾的表現,他也不好發作只是立刻許諾了好處。
林天逸也知道眼下時間緊急,沒有再討價還價爭取最大利益,立刻就松開手。
最後瞥了眼擂台上堅持的冷霜蘭,趙青鋒毫不猶豫地將玉瓶中的液體灌入嘴中,在“這不就是前幾天喝得那果酒嗎?”的困惑中,迅速沉入了夢境。
而夢境之中已然照映出了趙青鋒眼下的執念,出現了揮舞著巨錘攻來的閻炙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