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盛夏,愈發活躍的驕陽盤踞在天穹之上向眾人分享著自身的興奮,讓生活在大地之上的生靈都不由得蔫了下來。
縱然修仙者有著寒暑不侵的說法,但伴隨著盛夏季節降臨火德興盛,還是會讓一些跟火德道統相衝突的修仙者心神不寧、煩躁不安。
水月劍宗的弟子們,尤其討厭這種烈日凌空之感。
縱然宗門位於浩渺寬闊的湖泊之上,相對於其他地方已經很是清涼,但每逢夏日門內弟子們活躍的情況都都會出現斷崖式地下跌。
該閉關的閉關,該避暑的避暑,仿佛一夜間門內弟子都成了大門不邁,二門不出的宅修。
這種天氣下還頂著烈日奔波的,只能說是當真身不由己。
“還好我早早地擺脫了靈植夫的身份工作,不必死守著那一畝三分地培育靈米,否則現在怕是不得戴著鬥笠,晝夜不停地給施展雲雨術澆田。
這般見了鬼般的天氣,不得累得跟狗一樣直喘氣。”
仙膳樓內不見一個客人,沈無憂捧著滿滿一碗透心涼的刨冰,望著門外明晃晃一片的熾熱陽光,頓時更覺得自己跳槽換工作的決定當真是無比英明。
雖說近來仙膳樓生意不佳,連帶著收入也受到了影響,但至少人很清閑。
每天只需要幫忙招呼幾個同門,給他們推薦點特色菜,這樣的工作對沈無憂來說不要太簡單。沒有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辛勞,沒有一念不慎生死隕的風險,這可比之前的兩份工作要好上太多了。
所以沈無憂在收到林天逸的邀請後,幾乎沒怎麽猶豫便跑來仙膳樓當起了店小二。
“今年的盛夏炎熱程度確實有點太過驚人,若是一直這樣持續下去,恐怕都不得不開啟護山大陣調整門內靈氣環境了。按理來說,雲州之地的氣候不應該如此出現如此酷熱。
莫非是哪位大能準備突破,勾動了天地靈機變化?”
一樣捧著大碗刨冰的錢永貴坐在旁邊,大口大口攝取著碗中絲絲涼意的同時,也順著沈無憂的話也感慨了起來。如他這樣身材偏胖的情況,尤其受不了這種酷熱夏日,縱然捧著刨冰也熱得那是滿頭大汗。
不過出身萬寶樓錢家的他,自幼見識不凡通曉諸多秘聞,卻是從異象之中看出了些許不凡來。
正因為知道的多,這小胖子也往往會比常人更多幾分擔憂:
“如此天地靈機之下,水屬性的法術威能會降低兩成不止,呂主事偏偏在這種時候外出遊歷,希望不會遭遇到什麽意外情況吧……”
“呂主事乃是紫府期大能,這點影響對他來說不值一提。”
沈無憂對錢永貴的擔憂有點不以為意,眼前的這點酷暑其實也就對煉氣期修士影響較大,已經突破築基期的師兄師姐們,這些天裡依舊一如既往地精神奕奕,維持著宗門的正常運轉。
比起擔心呂東海的安危,沈無憂倒是更在意如何得到對方的認可,轉成仙膳樓的正式弟子。
眼下的他雖然一天到晚在仙膳樓中忙碌,但實際上只是呂主事離開之後,林天逸為了保證人手充足特意把他拉過來幫忙的。雖然工資待遇一樣,但一天不轉成正式工,沈無憂心中便總不踏實。
錢永貴卻沒有這樣的擔憂,乾完一碗刨冰之後,意猶未盡地跑到一旁安靜待命的青鸞那兒又盛了一碗。
盡管這鬼天氣裡並沒有什麽客人上門,但令行禁止的青鸞依舊盡忠職守地站在林天逸特製地炒冰台後面,一見錢永貴走過來,立刻伸手從腹部掏出了一方大冰塊來。
清風湧動化作利刃,從冰塊上削下來無數碎屑,再澆上一份鮮榨的靈果,散發著淡淡涼氣的刨冰便新鮮出爐了。
青鸞這一套操作下來行雲流水,充分顯示出偃偶在簡單機械作業上的可靠性,正因為有這一位在在外面頂著,本該作為大廚的林天逸才有空做自己的事情。
伸手接過這碗刨冰,品嘗著這份夏日裡絕佳的美味,錢永貴忍不住輕聲感慨:
“林師兄可真是有創造力,總是能想出來一些新鮮玩意,這些……叫什麽來著?哦,小吃!這些價格便宜的小吃看起來不起眼,但往往輕易就能賣出許多份,倒也能賺取不少利潤來。
可惜就是做法太簡單,很容易就會被他人學了去。”
旁邊的沈無憂正想要搭腔,眼角卻湊到了一抹赤紅之色跳動,便立刻機敏地扭頭門外望了過去。
畢竟之前曾經從事過外出狩獵妖獸的工作,比起一直在溫室之中成長的錢永貴,沈無憂還是更加機警敏銳,立刻就察覺到門外探頭探腦的一個身影。
那是個陌生的家夥,不僅面容陌生,身上的衣著也很陌生。
那身赤紅色的道袍,可不是水月劍宗內常見的服飾顏色,其身上散發出來的灼熱氣息更是讓沈無憂心中起了疑心。他可不知道,門中什麽時候會有修習火德道統的弟子。
莫非外面到宗門中拜訪的客人?但為什麽會沒有執事堂弟子陪伴在身遭呢?
心中揣測著的同時,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沈無憂臉上已經擺出了熱切的笑容,起身朝著那探頭探腦的鬼祟身影迎了上去:“如此酷熱的天氣,客人可不要在外久待,快往裡坐喝杯涼茶消消暑!
這兒更有獨家出售刨冰,能在這炎炎夏日帶來透徹心脾的涼爽。”
嘴上說著這些日子裡再熟絡不過的待客話語,沈無憂已經將門口那道陌生的身影上下打量了一番,那探頭探腦的家夥赫然是位身材嬌小的女子。
這女孩身材纖瘦,留著一頭烏黑柔順的長發,像是黑夜中的一縷清風。
盡管外面烈日炎炎,但女孩身上裸露在外皮膚卻像是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仍舊白皙得猶如霜雪,甚至看不到任何血色,更是不曾見到絲毫汗水滾落。
那雙黑色眼瞳本盯著屋內正在製造刨冰的青鸞,聽到沈無憂的聲音後女孩頓時便一個激靈。
沒有任何言語上的交流,僅僅是目光有了瞬間的接觸,正起身走向對方的沈無憂便聽到了一聲驚呼。那女孩像是被做壞事被發現一般,縮著腦袋扭頭就跑。
“嗯?還真有跑來偷學的?不對,她該不會是跑進來窺探門中機密的可疑分子吧?!”
如此反應讓本就警惕的沈無憂心中警鈴大作,他快步往門外追去的同時,不忘招呼屋內的錢永貴。但聽到“偷”字後率先衝出的,卻是身遭裹著清風的青鸞。
猶如被關鍵詞激發了特定的行為模式,上一刻還在刨冰的她翻手間已經取出了兩柄青色劍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