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周遭的一切都被一個巨大的背影所佔據。
那是一道無面鬼影。
那是此刻徐勝治唯一能夠看見的東西,就好像他的視角被鎖定在了那一幕。
他竭盡全力感知著【消業見解脫無面浮屠】的存在,但令他費解的是,那股子骨肉相連的悸動在整處空間中回響,而在此刻徐勝治心中也終於泛起了明悟。
‘錨點,浮屠相變成了收束未來世界線的錨點!’
是的,此刻在徐勝治的感知中,自己的軀體正像是鎖扣一樣緊縛著這個灰白世界,將它強行匯聚成一個單向的通道。
而就在這時,他忽然發覺了這片世界中另外一個存活的身影。
徐勝治不由地側目望去,下一刻,原本還遠在天邊的人影眨眼便被拉進。
他死死地盯住了那個人,看清了那人的臉龐,那正是自己此行尋找的清淨子。
此時的清淨子同樣是驚駭地望向了徐勝治,滿臉的不可置信。
“你、你到底做了什麽!?為什麽未來的可能性全都消失了!?”
然而面對他的質詢,徐勝治卻沒有心思回答。
他此刻已然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與此方世界的抗爭之中,浮屠相的破碎紋路逐漸浮現在他的肉身表面,似乎有將之同化的趨勢。
而在那股力量的加持之下,徐勝治的雙手竟硬生生地撕開了一道豁口!
裂口出現的一瞬間,就好像是海眼一般幾欲吞沒周遭的一切,就連那些被錨點鎖定了的時間線都似乎要變換成某種奇異的物質從缺口中逸散而出。
可徐勝治不敢冒險,若是他放任此地的物質逸散進入現實,那究竟會發生些什麽他根本無法預料!
向來以穩重行事的他在瞬間便作出了反應,只見徐勝治用自己的肉身撐起了那道豁口,接著不顧清淨子的阻攔將他徑直拽出,隨後整個人化作補天石般橫攔在豁口中央修補著那份缺漏。
下一刻,徐勝治的全身被裂紋覆蓋,軀體崩解,只有兩份流光從中躥出。
而此刻在外界,壽山子等人正訝異地扶起忽然醒轉的清淨子,然後連聲問道:“土伯呢?土伯何在?”
“土伯......”
清淨子微微失神,他不明白壽山子師兄口中的土伯是誰,但方才救他出來的那個人究竟是何方神聖?竟能憑借自身位格收束時間線?
“清淨子!你快說話啊!土伯何在!?”
可壽山子遲遲等不到答案,此刻竟顯得有些失態,面容上滿是憂慮。
而與此同時,大虞悲天坊內。
真實與虛幻的交界處,兩道流光正在肆意交融。
屬於徐勝治的意識在其中鼓動著。
【消業】、【見解脫】兩份特質在此刻竟有融合之勢。
大虞悲天坊在虛空中震蕩,似乎在悲鳴。
而處於其中的王秀秀等人同樣心中悸動不已,他們俱都能感受到自己的真主似乎發生了些什麽微妙的變化,就連【坐堂醫】的路徑都出現了偏差。
在王秀秀他們的注視之下,一道偉岸的身影正在虛空中重塑。
時間在祂的體內交錯,疫病彌漫了一切時空。
循環往複的閉環之中,祂是一切之始,亦是萬物終末。
破碎的裂紋之中隱匿著億萬病魔,空洞的面容之中是吞噬一切的至暗。
膽敢直視祂面容的生靈都將會陷入疫病的折磨。
腐爛、汙穢、褻瀆。
在祂的軀體之中似乎還孕育著什麽不可知之物。
浮屠相重塑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