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勝治轉過身去,【福德去妄化身魔像】的法身擬態隱隱有崩潰之意。
黑色的魔氣外泄與周身香火願力一同不斷翻湧,而那張屬於福德正神的面容則不斷變換成漆黑無面的頭顱!
此時的他,詭異至極。
在大雨滂沱之中,有孩童見到這幅景象腳下流出腥臊液體,滿目驚恐。
更有甚者不敢直視法相真身暈死過去!
徐勝治眉頭緊皺,他未曾想到竟會出現如此狀況。
鎮上居民方才經歷妖魔動亂,此時正是心情緊繃之時,恐怕想讓他們自我緩和下來希望不大,必須施以外力!
而就在此時,壽山子姍姍來遲,他望著面前滿目燒焦的蛇軀,心神震顫。
天雷覆蓋一鎮,如此威勢,就連前任土伯也不過如此了吧!?
這位繼任才幾天?怎麽會煉化的這麽快?
“壽山子!隨身可有攜帶符籙?”
還沒等他細細思慮,頭頂便傳來了徐勝治的詢問聲。
“回土伯,俱都在此。”
符籙乃是他出行必須隨身攜帶之物,他一身本領全都依仗於此,這些符籙多是他提前半個多月就已經準備好的。
只是,這位要符籙作甚?
下一刻,見到那位的起手式,他忽然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法籙要解》!?”
不可能!
三洞秘府天師道的修行法怎麽會落入地祇手中!?
而與此同時,徐勝治燃燒香火願力,硬生生地抹去了那些符籙上早已被纂刻好的道文,他不需要這些驅魔斬邪的符籙!
此舉更是讓下方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的壽山子滿臉痛心,那些可都是他日日夜夜熬白了頭髮胡須才製成的心血啊!
暴殄天物啊!
寧神符!
數百張寧神符如天女散花般落下,直直地化作流光遁入鎮上百姓的體內,霎時間,所有人都渾身一震。
隻覺得內心平靜,進入了事後的賢者時間。
甚至就連頭頂上隱隱有魔氣顯現的土地爺也不那麽可怕了。
對啊!明明是土地爺救了他們,他們為什麽要害怕呢?
徐勝治望著眾人逐漸恢復了清明,感激地望向自己,便再度開口道:“邪祟尚未除盡!去我土地廟裡暫居!”
“是!”
“謝過土伯!”
“土伯萬安!”
......
徐勝治的神龕周圍有香火願力庇佑,等閑邪祟不得靠近。
對他們來說,那裡便是最安全的。
眼看著眾人的背影消失不見,他扭頭望向了正蹲在地上撥弄著燒焦蛇軀的壽山子。
“可有線索?”
“回土伯,這些蛇屍,恐怕——”
壽山子眉頭緊皺,似是不確定。
“恐怕是人身所化!”
聞言,徐勝治臉色一沉,好膽!
法身內的魔氣翻湧,熾熱的火舌舔舐著他的面頰,扭曲著空氣。
一旁的壽山子看著他驚疑不定。
‘這是......’
“土伯,這件事應當與柳仙有關。”
壽山子收回心神,沉聲道。
柳仙?
【五顯財神】!?
徐勝治示意壽山子繼續。
“柳仙的修行路徑主管生育、繁衍,只要血食充足,蛇子蛇孫萬萬千無窮盡也。就是不知這位柳仙是第幾境,倘若同西山的黃不語一樣是鬼仙,我們恐怕只能等城隍爺派人了。”
這個決議被他直接否決,如今他已墜魔,若是城隍派人來,他必然暴露。
“等見到正主了再行決議,同我來。”
說罷,徐勝治便上前開路,地火順著他的走動蔓延開來,眨眼間那滿地的蛇屍便化作飛灰。
火光燭天,搖搖曳曳。
......
張懷安緊緊抱著木匣子,神情慌張地朝後望去。
他知道,那個東西追過來了!
不行,他不能讓那東西拿到木匣子!
......
徐勝治冷眼看著已經變成了一地廢墟的張家老宅。
血腥味從中飄出,令人作嘔。
一旁的壽山子擰著眉毛,不斷地撫平自己的白須,眼神忌憚。
“此處邪祟之氣最為濃鬱,柳仙應當就是從這裡溜進來的。”
說罷,徐勝治望向了之前血蟒遊去的方向。
目光就好似洞穿了時光,看到了那粗壯的軀體。
“這柳仙尚未化形,它是怎麽繞過土伯監測進到鎮上的?”
壽山子疑惑地半蹲在地,細細摩挲著地上血蟒爬過的痕跡,腥臭氣湧入鼻腔,極為衝人。
這個問題徐勝治也想知道,當他感受到邪祟氣息肆虐的時候,已經有人遇害了。
這絕不是【福德去妄化身魔像】擬態神位帶來的缺陷,必然是這柳仙的未知手段!
“血?”
壽山子走上前去,搬開滿地廢墟殘骸,露出了已經乾涸的一灘血跡。
“土伯,煩請清開這些斷壁殘垣。”
“你有線索了?”
聞言,www.uukanshu.net 徐勝治眉頭一挑,開口問道。
接著心念一動,眼前那堆廢墟便一件件地浮至半空,重新複原至原狀。
見此情形,那老道豔羨的目光隨之而動。
‘這就是神位啊,雖進境困難,但這般全面的路徑全天下也無人能出其右。’
他走進老宅之內,昏暗的光線下依稀可見祭台的模樣。
而他們身前那一灘血跡是如此顯眼。
“先前你不說我還沒發現,邪祟之氣的源頭竟是這灘血液。”
徐勝治顰眉踏了進來,一眼就注意到了那灘殷紅。
“土伯,我們還是將此事稟報城隍廟吧。”
聞言,他不禁感到奇怪,自己可都說過了此事再行商議,這還沒見到正主呢,怎麽這壽山子就軍心渙散了?
可沒等他發問,這老道就先吐出了一口濁氣,面色沉重。
“這位柳仙距晉入第四境怕是只有一步之遙了。”
“你如何知道?”
徐勝治皺眉發問。
“就憑我們已經掌握的線索來看,這位柳仙已經展露出了兩種截然不同的修行路徑。”
壽山子站起身來,輕撫白須。
“其一,【五顯財神】路徑裡柳仙一脈主管生育、繁衍的能力。那些人身所化的蛇群便是證明。”
“其二,它竟能繞開土伯的監測,必然有一條路徑與【血】有關!甚至於在這條路徑上,它走得比【五顯財神】要遠得多!”
徐勝治一怔,想起了此前黃不語同他講解的那晚,也曾提及這一點。
同時踏入數條修行路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