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與此同時,在極遠處的天空之中,似乎一朵白色的雲彩略微轉動了一下。
接著慢悠悠地朝著撮撮鎮的方向而來。
......
徐勝治抹了抹額頭和鼻尖的鮮血,疼痛轉瞬即逝,那些破損的創口瞬間止血,然後痊愈如初。
他記起了方才自己那不可理喻的行為,以及那腦海中傳來的血色畫面,一股寒意自他的尾椎骨直達天靈。
在接受了祖師爺傳來的密令後,一股莫名的意識緊隨其後進入了他的身體。
剛剛他的內心極度認同自己就是一個三洞秘府天師道的弟子。
這個‘印記’就好似鐵烙的一般刻印在了徐勝治的腦海。
‘我方才不可理喻的行為......是因為腦海中兩股精神在撕扯......’
如果自己有一絲對師門的不認同,那麽被強行灌輸進他腦海裡的意識就會取代自己。跪拜祖師爺,讚頌祖師爺,這一切都是那個隱匿在了徐勝治身體裡的意識所為!
相反地,倘若此刻徐勝治發自內心的認為自己是三洞秘府天師道的弟子,那麽腦海裡外來的意識便會陷入沉寂。
‘這是......《法籙要解》的後手?!’
他面色難看。
這便是師門對修行法的把控和禁製,幸好他此時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否則指不定在哪一次險境中就會遭受背刺!
徐勝治握緊了拳頭,望向了祭壇。
望向了那高高在上的神像,它那半開半合的眼眸似乎有神光流轉,正在盯著徐勝治。
‘......’
他的面色忽然一陣變換,眨眼虔誠,眨眼冰冷。
最後,徐勝治面色平靜地跪倒在了神像之前,輕聲禮頌祖師爺。
半晌過後,他起身,頭也不回地離去。
青雲觀內昏暗無比,只有那座神像散發著微弱的瑩瑩光輝。
徐勝治已經作出了最後的嘗試,他只要有一絲不敬的意思,便會引起體內意識的爭奪。
與其讓那個外來的意識取代他,倒不如讓自己來禮拜祖師爺,至少他能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門扉開合,嘎吱作響。
徐勝治一步踏出青雲觀,冷風頓時迎面撲來。
涼爽的氣流打在了他的臉上,讓徐勝治稍微清醒了些。
“如果預示的畫面沒有錯,那恐怕有一場獻祭正在暗中醞釀。那麽......寂寥山人就是其中的關鍵。”
寂寥山人......
徐勝治微微顰眉,這是道號嗎?
一念至此,他轉瞬間拔地而起,飛入雲霄。
......
“土地老兒,只要一個生食,我立馬退去。”
一頭狗頭人身的妖物猖狂地叫囂著,在它的身後,是數不清的精怪,那一雙雙或油綠、或猩紅的眼瞳直勾勾地盯著面前的人影。
沉寂的氣氛在四周蔓延。它們在試探地索取,直至蠶食盡撮撮鎮的一切。
許善仍舊是那副小老頭的模樣,只不過這一次他的眼神中沒了祥和,取而代之的是憤怒。
這些妖物仗著人多勢眾,妄圖擄掠撮撮鎮的凡人當做它們修煉的基材。
雖然被許善及時製止,但此刻的他分身乏術,眼前的這些妖物中不乏第二、第三境的孽畜。
許善極為忌憚的目光越過了泱泱群魔,落至一片深沉的黑暗之上。
其他的都是小嘍囉,但只有這一位——
鬼仙之境!
顯世大魔!
若是許善同這位大魔展開了大戰,恐怕他也沒有余力去保護身後的撮撮鎮了,更何況這樣的大魔還有一位尚未現身!
他面色沉重,這頭不過第一境的狗妖只是一個幌子罷了。
若是此時許善滿足了它‘僅要一個生食’的要求,那麽接下來的試探只會越發猖獗和貪婪。
“我乃撮撮鎮天封福德正神!孽畜!還不快滾!?”
轟隆隆——
天際一道驚雷落下,打在了那頭狗妖的身邊。
“嗷嗷嗚嗚嗚——”
狗妖嚇得一激靈。
而許善則緊緊地盯著那群妖物身後的黑暗,心中一片緊張之意,接著他警惕地大喝道。
“扶光城城隍陰司派遣了另一位福德正神前來此地!你們——”
可是他話還沒說完,便被另一隻第三境妖物不屑地打斷。
“哼!土地老兒,你莫要糊弄我等!福德正神離開了自己的神位屬地也不過是個第二境陰魂!老子站在這兒讓他打,他都傷不了老子一絲一毫!這撮撮鎮的生食早晚都是我們的!”
許善面色難看,恐怕今日是免不了一場爭鬥了。
可是怎麽會是今天!?
雖然他一直都知曉這一天總會到來,可怎麽也想不到這些妖物竟如此急不可耐。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沙啞沉悶的聲音響起。
“今日你既然已經放了一位大魔進去,再多幾個又能如何?”
泱泱群魔頓時一靜,周圍鴉雀無聲,似乎是對那道聲音充滿了恐懼。
“我從未放過什麽大魔——”
許善忌憚地盯著那片黑暗, www.uukanshu.net 就要出言駁斥,可突然臉色一滯——
今日進了一個大魔?
大魔?
莫不是徐兄!?
他吞了吞口水,蒼老的面容之上皺紋都擠在了一起。
原來是那些大魔們看到了徐勝治進了鎮中,這才急不可耐地想掀起大戰!
而眼看著許善沉默不語,那道沉悶的嗓音驟然抬高。
“享用你們的生食吧!”
“是,大王!”
“哈哈哈,謝謝大王賞賜!”
群妖興奮地大喊,然後朝前逼近。
見此情形,許善面色一僵,轉眼就被憤怒充斥。
“孽畜爾敢!”
漫天驚雷轟隆作響,數不清的雷光眨眼就連連落下。
電光四溢,燒焦的氣息彌漫。
可天雷隻對第四境以下的妖物起作用,對於剩下的那些,雷火只能傷到皮毛。
許善臉色一狠,大喝出聲。
“籙兵,出!”
數道黃符製成的兵人金甲加身,手持開光神劍,威風凜凜,下一刻便殺入其中。
許善手掐法訣,雙手微微顫抖,一次性操縱如此多數量的籙兵對他來說消耗巨大。
這些都是他從《法籙要解》中修習得來的,而費盡心血煉成的籙兵也正是為了這一天而準備的!
他身後便是撮撮鎮的百姓,他乃撮撮鎮天封福德正神,又怎能棄他們於不顧!?
“土地老兒——”
黑暗深處,一道沉悶的響起。
“來跟我會上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