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黎州荒野中極為常見也極其弱小的種族,黃不語的跟腳本就低賤,而他在幼時得了一位第二境前輩的賞識,終於是入門了一條修行路徑。
那便是【五顯財神】路徑。
他一步步從野獸修行至鬼仙之境。
黃不語表面灑脫逍遙,可心裡比誰都清楚這自在逍遙是怎麽得來的......
他跪在漫天神佛前腆著臉求著祂們賜封,出賣自己的尊嚴,抵押了自己的未來和自由......
也許他日後的命運會是哪位神祇新收的坐騎,或是一個寵物,亦或是其它什麽東西。
不過,他黃不語已經賺夠了!
“我苟活於世,便是為了有朝一日能讓胞弟有尊嚴的活著。”
黃不語面色深沉如水,平靜地開口。
“可你們把它毀了。”
那參天木上的黃鼠狼像是聽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似的瘋狂地大笑出聲,就連腹部的毛發都在微微抽搐。
而它爪子上被挑起的幼蚺在劇痛之下張大了嘴,嘴邊的筋膜似乎都要因為這恐怖的幅度撕裂開來!
望著這一幕的黃不語緊緊地咬住了牙關。
“哈哈哈——犧牲自己就為了成全你的弟弟?哈哈哈——”
忽然,那黃鼠狼像是笑夠了似的,用爪子擦去了笑出來的眼淚,接著搖頭陰翳地說道:“真是可笑。如果你有朝一日身懷足以傾覆這漫天神佛的籌碼,成全的又何止是你弟弟?”
這一次它罕見的沒有對黃不語出言嘲諷,只是平靜地訴說著。
“......”
可是黃不語此時卻眉頭緊皺,這句話,這種理念,他早在還沒化形的時候就聽過了!
可是——
為什麽會從這家夥的口中說出?
“你——”
黃不語剛要問出口,那黃鼠狼便隱去了身形,轉而的是無窮無盡愈發綿密的枝條抽打而來。
此時的白雲觀已然看不出曾經的模樣,那褪去了彩繪的神像在此刻傾倒坍塌,祭台前的滿桌香燭也悉數滅了去。
余下的只有一片斷壁殘垣,碎石滿地。
取而代之的是數不清的參天木扭曲交錯地生出,枯枝敗葉轉瞬即逝,上一刻的綠意盎然。下一秒便是破敗枯黃,樹木不斷生出又死去,殘骸堆疊在一塊,幾乎要將整個山頭覆蓋。
而那隻抓住了幼蚺的黃鼠狼此刻正冷冰冰地看著這一幕。
它挑起了爪子上的幼蚺,頗有興致地說道。
“一條有化蛟之勢的小蛇,要是喂老四吃下去它應當就能修成莽仙了。”
聞言,幼蚺那黃金色的豎瞳縮了一縮,身體轉而更加奮力地掙扎了起來。
黃鼠狼見狀譏諷一笑,接著就要轉身離開。
也不知道老四那邊處理的怎麽樣了。
......
“是蛇——它們怎麽又出現了!?”
“土伯呢?土伯在哪裡?!”
人群驚慌失措,躲避著不斷在鎮子上肆虐的恐怖蛇潮,已然有許多人葬身蛇腹了。
“東西在哪裡!?為什麽沒有——為什麽!?”
只見一條兩丈有余的血蟒暴躁地甩動著自己的蛇軀,然後卷起一具倒地的屍體就往嘴裡送去。
下一刻,那隻血蟒的身上就好像泛起了一陣陣漣漪,緊接著數不清的拇指粗細的血色小蛇便從它的身下接連躥出,遁入地底,消失無蹤。
“給我找!把這裡掀翻了也要找到!!”
血蟒大聲嘶吼道,接著又從地上卷起一具蛇群運送而來的屍體,吞入腹中。
上一刻的畫面再度重現。
而與此同時,在破廟前的參天樹下,從鎮中逃出的百姓已然集聚在了土伯的神龕之下,尋求著庇護,此地有著殘余的香火願力籠罩,等閑邪祟不得靠近。
“土伯...土伯您快顯顯靈啊——為什麽土伯還不出來!?”
“土伯......”
幾乎所有的百姓都跪在了地上祈禱著土伯的出現,而余下的那些則恐懼地蜷縮著一旁,憂心忡忡地望著鎮子的方向。
他們在懼怕著蛇潮的到來。
可其中有一些人卻既沒有向土伯祈禱,也沒有癱倒在地杞人憂天。
“王氏,你怎麽看?”
胡子拉碴的中年人尊敬地望向了被他們簇擁在中央的婦女。
“奴家鬥膽一言,既然我等得傳《臨證八十一難經》,此時便不能袖手旁觀。正如《腹股溝區臨床解剖學》的著作者,那兩位......那兩位名字拗口的教授所言,我的一生為主而活,我沒有遺憾。”
“奴家認為,傳授給我們《臨證八十一難經》的那位神祇便是上帝、便是我們的主!我們要做祂的手、祂的刀,去根除這世界上的病痛與死亡!”
聞言,一旁的人群中有較為年輕的小夥子忽然激動了起來,他猛然驚喜地開口道。
“是的是的!我在【白色殿堂】看過這本書!他們就是這麽說的!為主而活!”
李首存有些不能自已,他竟和王氏看了同一本書!
要知道《臨陣八十一難經》賦予他們的【白色殿堂】空間之中, www.uukanshu.net 書本何止萬萬?他何其有幸竟能和王氏同讀一本?
這——
這一定是我主的眷顧!
王氏有些驚訝地看向了那個小夥子,但是卻沒有多說什麽。
接著她又開口道:“既然大家都沒異議,那我們等會便一同出發。”
說著,她將懷中的小寶遞交給了張婆婆。
娃娃離了母親的懷抱,卻不哭不鬧,只是眨巴眨巴眼睛,望了過來。
“小寶乖,娘等會就回來。”
王氏最後吻了吻小寶的額頭,然後毅然決然地轉過身去。
在她的身後,是一行數十人的隊伍。
......
蛇潮肆虐無度,腥臭的氣味彌漫天空。
血蟒此時已經沉寂了下來。
這段時間已經足夠讓它將此地翻個底朝天了,可是依舊什麽發現都沒有。
“為什麽......老五又看錯了?可我們要是空著手回去,大姐會不會......”
它趴伏在地面上吐著蛇信子,猩紅的豎瞳微縮。
空著手回去,大姐會作出什麽事,它一想到這兒就渾身打寒顫。
“希望二哥那邊有收獲吧......”
而就在血蟒正如此遐想著的時候,前方突然湧現出了一道道黑影。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它的瞳孔再度縮了縮,接著血蟒立起了身子,蛇信子吐出。
嘶嘶。
它望向了出現在眼前的渺小人類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