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淵心急如焚,加快腳步向山頂奔去。心裡著急,不由得運轉體內金丹,借助靈力加快速度。
被玄風長老夾在腋下的明道看著前方大師兄腳尖在草葉、樹枝上輕輕一點,身子就輕盈如風般飛速攀越而上,幾個閃躲騰挪間,身影就出現在山峰頂上。
明道驚異地張大嘴巴:這是那個天天翻著支出帳本長籲短歎、哀歎銀錢不夠、發愁如何搞錢的摳門大師兄嗎?蓮霧他們誰誰肚子疼了、身上破皮了、互相打架了也要找大師兄告狀主持公道的大師兄竟然這麽厲害?
大師兄這麽厲害,是不是也想競爭長老之位?等我十六歲時,他該不會把這掌門之位轉給我,讓我天天去操心今日用了多少錢、明日該用多少錢、給一幫小破孩解圍這樣的瑣碎雜事吧?
不行不行,決不能讓大師兄當上舒服又體面的長老!
明道咬著牙,心裡默誦落霞山派的練氣口訣。
玄風長老看著前方墨淵矯健如猿的身形,深吸一口氣,也運轉體內金丹,健步如飛,很快就追到墨淵身後。
隨著靈脈枯竭、靈石靈氣稀缺,修仙者不得不順應形勢,改變修煉功法。過去可以借助靈石靈氣逐級修煉,提高自身靈力和功法的修煉方法,現在沒有修煉資源了,就只能從自身修煉入手。
百年前,金陽宗宗主——仙督金多多創立出一套先結金丹再聚靈氣的修煉功法,隨著丹田內金丹凝結的強度,釋放的靈力也會越來越強,功法也會隨之提高。修真人士短則三年,多則五年就可在丹田內結出金丹,既解決了沒有天地靈氣也能修煉出自身靈力的瓶頸,又能讓修仙者們不淪為凡人,繼續驅邪除魔,保人間清明。
金多多宗主大方的將此修煉功法分享給修真界人士,成為修真門派新功法的開山鼻祖!
有這濟世之功,修真界默認歷代開陽宗宗主擔任仙督,已經百年有余。
而落霞山派衰敗如此,和本門修煉功法也有很大關系。落霞山派弟子並沒有遵循先結金丹再修靈力的新式修煉功法,固執地按照老祖傳下來的先修靈力再結金丹的心法口訣修煉。
歷代弟子中,能先修出靈力者,沒有十年功夫不可能修出靈力;有了靈力再結出金丹者,大多都是要再修練十年以上才能結出金丹。
這種修煉方法在有靈脈靈石的時代自然可以,但沒有靈氣滋養,想靠自身先修出靈氣,難!
也有修出靈氣的弟子,但再想結出金丹,難上加難!歷代弟子中,能先修出靈氣再結金丹的弟子更是少之又少!後輩出大能者太少,落霞山派走下坡路是自然的了!
墨淵當初修煉了十五年才結出金丹,師父師娘自然是欣喜異常。能在十五年內結出金丹,已是百年間歷代門內弟子中的天才選手!以後只要不出意外身死,繼續加強修煉,撐起門派綽綽有余!至於能不能變現成大能,就要看個人機緣!
師父師娘才不願意墨淵這個天才跟著去圍剿魔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若是把這個天才選手不小心掛掉,落霞山派也跟著玩玩了!
玄風長老一邊追趕墨淵,一邊心裡高興:本派要出大能了!墨淵師侄金丹運轉這麽成熟,看來沒有被俗世雜務耽誤修煉。
他若知道墨淵加強修煉只是為了上山采藥能身形靈活方便、多賣些銀錢維持門內生計,估計就不會有這麽美好的想法了。
墨淵身形如飛,平日裡要兩個多時辰的山路,隻用了半個多時辰就趕到了山門處,在山門處遇見背著藥簍從後山趕回的清風長老。
看到示警煙花的門內弟子早已紛紛在山門處集結。扶蘇和白淺兩個大弟子帶著稍微大點的十四名弟子,按照落霞山派的“霞光劍陣”隊形站好方位,端著長劍嚴陣以待。
山門外,兩名金陽宗弟子似笑非笑,抱臂不屑地打量著山門內的劍陣;兩名鏡湖山莊的弟子則背著長劍,其中一人,一腳還踏在山門側守門石獸背上。
踩踏守門石獸,是對該門派的極大羞辱!
落霞山派弟子一個個怒目而斥,卻又無可奈何!沒看到修出靈氣的扶蘇和白淺師兄和他們理論時都被他們的靈力打倒在地不得不結劍陣了麽?剩下一群靈氣都還沒有修出的小弟子,能奈如何?
打不過對方,只能用眼神刀人!蓮霧蓮心等一群小弟子氣鼓鼓地瞪著大眼睛,朝著山門外的人狂吐口水。
墨淵和玄風長老、清風長老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雙方對峙的情形。
玄風長老看到踩到石獸背上的腳,眼神暗沉,屈指一彈,一股靈力直接射中石獸背上的腳腕處。
淬不及防間,一陣劇痛,那名鏡湖山莊弟子捧著腳腕跌落在地大聲慘叫。
金陽宗弟子臉色一沉,正準備發火,看見是玄風長老,立時整裝肅立,上前行禮。
卻見玄風長老抬起胳膊,摸著額頭問墨淵:“掌門啊,我是人老眼花了麽?怎麽看見山門外石獸背上趴了隻老鼠?這山門外多久沒打掃了?什麽髒汙東西都要跑來賞我落霞山的晚霞?”
墨淵心裡狂笑,卻面上恭敬地給玄風長老行禮道:“長老教訓得是!明日開始,弟子每日都安排人清掃山門外至十丈方圓,定不讓那些醃漬之物汙了長老的眼!”
捂著腳踝的鏡湖山莊弟子氣得大罵:“欺人太甚!你們才是老鼠!”
話音剛落,就覺一股大力直接拍上自己嘴巴,霎時,嘴裡舌頭髮痛,口腔裡一陣發麻發苦。
打他的是金陽宗弟子,名喚金傑。玄風長老功法高強,極護短,連本宗宗主都要忌憚三分,若再呈口舌之利,吃虧的只能是自己。
金傑恭敬地行禮:“拜見玄風長老!拜見墨掌門!不入流的門派弟子不懂規矩,弟子先幫前輩教訓一下。”
被打的鏡湖山莊弟子隻得忍痛上前行禮。
墨淵還了禮:“不知師兄到來,有失遠迎!可是仙督有吩咐?”
“仙督令我送請柬來給貴派赴金梅宴。”金傑從懷裡掏出一封燙金請柬。
所謂金梅宴,無非就是搞個名頭,聚集各修仙門派聯絡下感情。除了百家榜上的門派,各修仙門派均以接到金梅宴請柬為榮。落霞山派在百家榜內,自然是有資格參加的。
“有勞師兄長途奔波!請進門喝杯清茶歇息!”墨淵接過請柬邀請眾人。
“掌門客氣了!還要去往圓咕嚕山給袁掌門送請柬,就不打擾貴派了!”
圓咕嚕山形似圓球,低矮寬闊,整座山形都是圓乎乎的,和筆挺修直的落霞山是對門。兩派雞犬相聞,做鄰居已有百年。
據傳,咕嚕派老祖當初立派起名字時,正好在製符,符紋畫完正好是一個圓,老祖為起名已經煩惱三天,懶得再想別的名字,乾脆就叫咕嚕派,山名也順應門派名字改為圓咕嚕山。
金傑看著墨淵被荊棘劃出好幾條口子的衣衫,心裡更加不屑:一派掌門,連衣衫都這麽破爛,能有什麽清茶?
墨淵也不挽留,說了幾句客氣話後,送走四人。
金傑帶著眾人離開落霞山門,轉到一處彎道時,一名搖著折扇的白衣青年男子從山石後現身:“金兄,你為何突然打遊松?”
語氣憤然,意有難平。
金傑白了對方一眼道:“把腳踏到人家山門外的守門石獸背上,本就不該!何況還打了人家弟子。玄風那人極為護短,若被他知道門內弟子被打,就不只是出手教訓一下了。遊松還敢回嘴,是嫌事情鬧得不夠大麽?”
“玄風老兒怎麽也在?”白衣青年驚訝。
“人家都放示警煙花了,玄風怎麽能不來?”
“這個落霞山派,都落魄成這樣了,還霸佔著百家榜不讓位!真是佔著茅坑不拉屎!”白衣青年恨恨地搖著扇子。
“怎麽辦?誰讓人家掌門在大戰中用性命給自家門派得了個大義的名頭呢!你鏡湖山莊若不服,也可以這樣去掙名頭。不然,就在下一次的仙門比試大賽中去爭奪!”金傑嘲諷得毫不客氣。
白衣青年是鏡湖山莊少莊主遊劍雄。鏡湖山莊這幾年發展極快,門下弟子近千人,結出金丹修出靈氣的弟子也有好幾百人,在除祟驅邪獵魔等功法上也是法力大增,對自家沒進入仙門百家榜單一直耿耿於懷。鏡湖山莊莊主遊榮多次向仙督暗示,金開陽卻只是讓他在下次仙門大比中爭奪名次。
遊榮雖不服,但也隻得遵行。畢竟這是修真界百年前共同制定的規矩,且這百年來,在仙家排名榜前百位的門派掌門,能夠以命殉義的還真只有前落霞山派掌門夫婦和圓咕嚕山派袁掌門兩位。
圓咕嚕山派主修符道,掌門身死後,僅剩的四名門內弟子推舉才十歲的掌門之子袁寶做了掌門。那袁寶每日裡隻癡迷畫符,萬事不管,門內事務都交給弟子負責。
弟子們年歲也不過十一二歲,根本不懂生計,還個頂個的癡迷畫符。畫符製符本就費銀錢,咕嚕門派能製出有效符籙的弟子和掌門都在仙魔大戰中掛了,新任掌門和弟子們畫的符連普通小鬼都不怕。一年不到,就落魄到入不敷出境地,比落霞山派還慘。
好在兩家門派相隔不遠,又是世交,咕嚕派四名弟子和袁小掌門經常到落霞山派來打秋風,墨淵就當門派內多養了幾個小弟子而已。
仙門百家榜上,落霞山派倒數第二,咕嚕派倒數第一。
天下人都知道咕嚕派現如今的慘況,欺負一下落霞山派,還可美其名曰是兩個門派之間的切磋;若去欺負咕嚕派門人,鏡湖山莊還做不出這麽被天下人嘲笑的無恥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