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呼呼,刮不淨霧氣。
霧氣是從遺跡中擴散出來的,籠罩著整座穢英城,月光撒下,能看出來顏色斑斕,如同畫卷。
趙易身影跳動間,就像一隻畫筆,在霧氣上畫出純黑的夜色。
大陣破碎之後,晚上潛入的野妖越來越多,種類也在增加,不像以前,只有些狼和豬。
前方有野妖抓咬石塊的聲音,趙易循聲掠去,遠遠的,一隻野妖出現在他的視野裡。
一隻磨盤大的白蜘蛛趴在一家住戶的房頂上,八條血刺猙獰的長腿抱住房頂,交錯的利齒正在啃食著一個中年男人。
鮮血汩汩地流下,後背被蜘蛛咬開,露出血肉,那個男人忍著劇痛,用腳去勾散落在房頂上的石塊,試圖去堵住破開的房門。
下面似乎是有什麽,他想要用命去保護的東西。
趙易的角度正好能從房頂上的裂縫,看到下面的屋裡,蛛網密布,有一個女人在慌亂地搬動石塊,修補床下的地洞,裡面有一個孩子,流淚看著他的父親。
父親、母親、孩子!
一股怒火衝向了他的腦門,要殺了那隻白蜘蛛!
他隱在霧氣中,不斷接近蜘蛛,腳步無聲地踏過一個個房頂,他與蜘蛛的距離再不斷被拉進!
十丈、七丈、三丈、一丈!
他短刀往前一遞。
早已準備好的淡金色刀芒,飛鳥投林般撥開霧氣,驟然刺出,在霧氣中留下一道細若發絲的縫隙。
芒切早已被趙易熟記於心,刀芒的聚集、成形、揮出,被他拿捏到毫巔。而修為來到九層後,體內的靈力已經讓刀芒的威力,達到凝氣期的極致!
趙易曾經試過,目前的刀芒,在九層靈力的加持下,二尺厚的石頭,都能一下切斷。
淡金色的刀芒沒入白蜘蛛的身體。
噗。
白蜘蛛的肚囊好似氣球破碎,急速變癟,腥臭的青黑色液體泵出,濺得到處都是。
劇痛讓白蜘蛛松開利齒,中年男人掉在房頂上,白蜘蛛八根長腿擺動方向,兩顆猩紅色的眼珠幾乎是瞬間鎖定趙易。
它恨不得將面前的人修撕碎!
白蜘蛛立起胸膛,腰腹上一個花紋交錯的黑眼,驟然吐出一道利劍般的蛛絲。
蛛絲襲來,趙易往旁邊一跳,半空中,他上半身如水蛇扭動,左臂橫出,再次刺出一刀。
一道淡紅色光線從短刀上飛出,後面甩尾帶著火焰燃燒,空氣似乎也被燒燃,出現扭曲之感。
火焰般刀芒和蛛絲相撞,濺起一片火花,空氣裡到處都是皮革燒焦的怪味,火光消失,蛛絲無力地掉落,上面還有未燒燼的火星。
白蜘蛛八根長腿使勁,像一個毽子似的朝趙易衝去,猩紅雙瞳凶光畢露,雜密的利齒張開。
趙易神色不變,落地之後,緊接著揮動右手刀,土黃色的刀芒仿若一面盾牌,豎在面前,將他的身體保護住。
咚!
白蜘蛛撞在刀芒上,身軀一滯,往後退了幾步,激蕩之下,更多的青黑色液體流出。
它甩甩腦袋,勉強站穩。看得出來,這一下它並不好受,撞得有些暈。
趙易也好不到哪裡去。
刀芒上大片的裂紋,他持著刀,整個人被白蜘蛛撞飛出去,來不及調整身體,在半空中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整個人往後拖了五六米的距離才停。
他掙扎著站起來,後背火辣辣的,整個右手已然失去直覺,提不起勁,無力垂在身側。
看著白蜘蛛身體已經踉踉蹌蹌,大量失血的後果已經顯現出來,趙易並不打算放過它,提著左手刀,瘋狂朝它衝去。
刀芒瘋狂在短刀裡聚集!
望著人修衝來的樣子,白蜘蛛在努力積攢力氣,想要搏命。
它已經感覺到生命在流逝。
人修最開始那一刀,切開了它的肚囊,讓內髒流出,只剩幾根腸子拖著。剛才那一撞,脆弱的內髒被甩飛出去,只有腸子還耷拉著。
感受著身上的力氣在消失,它知道,自己只有一擊的機會了,猛然提起最後一口氣,它要讓人修看看,自己這最後一擊的厲害!
白蜘蛛八根長腿蹬地,如同一道白光衝散霧氣,猩紅的雙瞳中,跳動著病態的狂熱。
它對自己這一擊,充滿信心,無比期待!
但緊接著,它就愣住了。
面前的那個人修衝過了一半的路程後,突然身子一扭,像個泥鰍一樣消失在霧氣之中。
晚風吹拂迷霧,面前空無一人。
人修跑了?
箭在弦上,它再想調整方向已然不及,失去控制的巨大身軀斜摔在地上,尋覓著人修逃跑的方向,它的意識慢慢消失。
胡同角落裡,趙易見到白蜘蛛摔倒在地,又等了好一會兒才出來補刀,確定白蜘蛛徹底死透。
這白蜘蛛明顯是臨死反撲,只有傻子才有正面硬抗這一下。
趙易嘿然。
將白蜘蛛的身體收進儲物袋,視線看向那戶人家的房頂,家裡的女人已經爬出來,給重傷的男人包扎傷口。
他走過去,看見男人的臉色蒼白,失血過多,但好在傷口雖然大,但卻不深,看來白蜘蛛是個挑食的家夥,隻喜歡吃皮。
“謝謝大人救命。”中年男人趴在女人的懷裡,聲音很虛弱。
女人也抽泣著感謝趙易,要不是面前這個黑臉大人,自家的男人早被妖怪給吃了。
趙易心中不忍,扔下一包傷藥,一把碎靈石,沒有說話,轉身消失在夜色迷霧之中。
忍著疼痛回到堂屋,趙易一屁股坐在床邊,先檢查了下右臂,內視後發現沒有大礙,骨頭完好,只是有些拉傷,經脈酸軟。
他心下稍松。手臂上,簡單塗了些藥就不管了。
關鍵是後背上的傷。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他拿著一把刀,通過刀面去看後面牆上的刀,在那把刀的刀面上,可以看到自己的後背,
盡是些尺長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這該怎麽塗藥?
他用左手一會拿刀面照著,一會拿藥按照記憶去塗。
忍著疼已經勉強塗了大半,可背心處的幾個地方怎麽也塗不上,他有些無奈,坐在床邊發愁。
“吱吱!”小白鼠突然跳到趙易的腿上,用嘴去咬趙易手裡的藥瓶。
“你幹什麽?這不是吃的。”趙易把藥瓶拿高了一些。
“吱吱吱!”沒想到小白鼠有些著急,它指了指趙易,又在自己的後背抹來抹去。
趙易有些明白小白鼠的意思了,疑惑道:“你要給我抹藥?”
“吱!”小白鼠目光閃動,連連點頭。
“行吧。”
趙易往床上一趴,將藥瓶遞給小白鼠,反正它抹得再不好,也比自己亂抹強。
“吱吱吱~”
小白鼠用爪子捧著藥粉,站在趙易背上,一臉認真地撒藥。
藥粉撒下,掩蓋傷口,在將趙易夠不到的傷口塗好後,小白鼠又捧著藥粉開始查漏補缺。
背上冰冰涼涼的,是藥粉撒在傷口上的感覺。還有點點溫暖,是小老鼠在背上輕輕移動的腳掌。
趙易累極,眼皮沉甸甸,再也支撐不住,睡了過去。
小白鼠塗好了藥之後,見趙易睡了,便咬著被子使勁拖動,小心避開傷口,給趙易蓋好。
接著,累壞了的它,貼著趙易的臉頰趴好,漸漸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