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能答應了一聲,但隨即呆住了,居然是付紅麗,她怎麽找到這裡來了?
付紅麗今天穿了一件大紅的外套,頭上戴了紅圍巾,活像農村裡的新媳婦兒,看著我有點羞羞答答的:“袁師,你還沒放假嗎?我昨天去劉家屯了,大爺大娘說你在城裡沒回去,所以今天來看看你,我給你寫信你怎不回信呢?”
我也有點尷尬,不得不說,這一學期高中生活讓我很是適應,不管是學習成績,還是做出來的其他事都稱心如意,就連我姐姐對我都寵愛起來,畢竟我改變了她和姐夫的命運,因此樂不思蜀,對於半年前初中一些人、一些事都選擇性遺忘,別說付紅麗,就是黑妮幾次找我都被我拒絕了。只不過付紅麗對我是有恩的,她兩次寫信都寄了錢過來,二十塊錢並不是小數字,可以讓我買好幾本小說。
“紅麗,我不是忙嗎?上高中和你們上中專並不一樣。”我支支吾吾應付道。有些話都知道是謊話,卻也不得不說。再忙寫一封信的時間還是有的,很多時候行為本身就是一種無言的回答。
付紅麗嘴角動了動,瞥了一眼宿舍的大門,很顯然這樣在門口說話有的不太禮貌,她的意思是想到宿舍裡說話,這裡她來過,中考時她就睡在姐姐房間,想想當時的情景也有點旖旎春色,不過對於現在的我來說,付紅麗已經沒有太多的誘惑色彩了。就好像吃慣了饅頭後,再給你玉米餅子,往往都食不下咽。
我猶豫了一下,覺得不讓她進門太不禮貌。但進門後說什麽呢?或者說做什麽呢?夏天時曾經在玉米地裡我差點和她發生親密關系,但被我爹打擾了。後來我們就“散”了,她再三給我解釋不是她的本意,甚至用一些流行歌曲的歌詞來表達那種海枯石爛的約定,可我知道我倆根本沒有什麽約定,更準確一點,就是說父母有約定,可最後也是被父母這個層次的人給撕毀了約定,我們還是各自安好吧,我覺得我們高中班裡隨便一個女生都不次於她。
“紅麗,我一會兒要去學校,今天是我們返校的日子,要公布成績,還要選優秀呢。”我故意不去開門,嘴裡解釋著。
“你考得怎麽樣啊?高中比咱們初中難多了。你能跟上班嗎?聽人家說縣城裡的學生個個都比咱們鄉下的強。”付紅麗似乎並沒有看出我的意思,嘴裡說著閑話,“我在家裡等你,你中午就能回來是吧?”
身後有自行車鈴聲,我趕緊躲了一下,只是鈴聲並未停息,這讓我有的惱火:我沒擋路啊!轉過身去正待解釋,卻看到同桌謝君笑吟吟站在我身後不遠,手裡推著自行車,手放在鈴鐺上。
我這才明白是她按的鈴鐺:“你幹什麽啊?咦,你怎知道我在這裡?”
“我有什麽不知道的。縣醫院宿舍就這麽大,放學時我經常看你過來。袁師,我給你帶來點好東西!”她指著自己自行車把,上邊掛了一串花花綠綠的紙盒子,仔細看說,寫的是“BJ特色糕點”。
我不解其意:“幹嘛?你還給我送禮嗎?”
“當然給你送禮了!我爸說還要給你學費呢。這次期末考試我考了咱們班第十名,全年級六十五,不用藝術加分我就能考上大學。這都是你的功勞。你還不知道吧?你這次全年級考了第一名。”
一陣狂喜湧上了心頭,我都歡快的跳了起來:“太好了!我考了第一名?謝君,這是真的嗎?”
“這還能騙你嗎?我今天來找你就是告訴你這個喜訊的,還有,你的另一個學生,劉芳芳也考了三百多分,不是咱班倒數第一了。說不定她也要來找你報喜。”
“你們怎麽知道的?不是今天才公布成績呢嘛。”我有點喜不自勝,完全忽略了身後付紅麗的存在。“謝君,我這個成績能考上大學是吧?”
“百分之百能!而且我聽說下一次高三模擬考試,可以讓高二學生參加,也允許高一優秀學生試一試,你現在這成績就是今年高考,說不定也能錄取呢,就是錄取不到好學校而已。”
謝君看著我,眼神還瞥瞥我身後,她並沒問付紅麗是誰,可從打扮上也能看得出來,那是個農村孩子,不但是衣服, 氣質上也能很輕易的辨析,農村女孩喜歡低著頭,城市女孩則更陽光一些。
我更加激動,居然圍著謝君自行車跑了一圈,不遠處又有自行車的聲音,果然謝君猜的不錯,是劉芳芳和李易航聯袂而來,碩大的身軀都能擋住陽光,劉芳芳大聲喊道:“袁師,你考了咱高一全年級第一。”
謝君笑了笑,不過她的笑容和剛才不完全一樣,有點不自然。她說道:“芳芳,你這次成績也不小,咱們學校給你定了個見義勇為好少年,比袁師還有名。”
劉芳芳也不謙虛,嘿嘿笑著:“那沒什麽,我這次考試發揮也不錯,考了三百零一分,不過數學還是不到十分。我爹說,一分獎勵我十塊錢,這下我發財了。袁師,我把獎金分給你一半。”
付紅麗見我和幾個女生嘻嘻哈哈,根本不理她,也鬧起小情緒,也不和我說話,更不提到我家等著的事情,推著自行車繞過我們幾個人就走。
我有點莫名其妙的,想和她打聲招呼,看她樣子冷的可怕,也就乾脆裝看不見的,我本來就和她沒關系了,這臉給誰看啊?
劉芳芳看了付紅麗一眼:“袁師,這是誰啊?怎麽好像生氣了?”
我聳聳肩:“初中同學。沒事!在臨清衛校念中專呢。沒生氣吧?”
李易航很聰明,從付紅麗的動作中感受到了幾分異樣,她輕聲說道:“袁師,不會是你女朋友吧?吃我們醋了?”
謝君和劉芳芳臉色都有些不好看了,我搖頭:“李易航,你瞎說什麽呢,我才多大啊?學校禁止早戀,你不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