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僧人恍若明白了什麽,猛地一回頭,一指祭壇。
“這些也是?”
“……也是。”
年輕僧人捶胸頓足,大喊道:“造孽啊!”
應姒捂住耳朵,神情焉焉道:“說白了,都怪師父你,非要將這個祭壇整得這麽血兮兮的,不找這些名門弟子,我在這赤淵上哪兒去給你弄這麽多的靈性血肉建祭壇啊?”
年輕僧人摸摸光頭,面紅耳赤道:“這麽能怪我呢?魔道中人的祭壇怎麽能隨隨便便?”
接著便是難懂的話,什麽'魔道祖師都這麽做……魔門的人……想有位格有錯嗎?'
引得應姒噗嗤一聲,輕笑了出來,赤淵裡頓時充滿歡快的氣息……
如果師徒倆不是在一座詭異恐怖的血肉祭壇旁的話。
“行了,師父,現在這哪有什麽位格?太俗了。”
僧人茫然道:“俗嗎?”
“俗,很俗!”
應姒嬌媚一笑,玉指輕撫殷紅如血的朱唇。
“最重要的是太髒了,我每次都不想親自動手。”
“好吧,不談這些了……唉,這次回去肯定少不了祖師的罵,合歡宗那些家夥最喜歡以多欺少,師父我少不得大出血一次了。”
僧人轉而歎了口氣,神情憂鬱,痛心疾首道:“說了多少遍,你會打,會打有個屁用!出門在外,要講究勢力,講背景,欺軟怕硬都不會,還做什麽妖女?”
見狀,應姒當即委屈道:“我一直銘記師父的教導,這些人雖然是合歡宗的真傳,可我在路上已經查清楚了,他們在門內並沒有什麽地位,亦沒有什麽背景,只是些尚在下院修行的弟子,天賦一般,無望晉入本宗,再過些年就要被派遣出宗,開辟道脈了。”
聞言,年輕僧人松了口氣。
“這樣的話,倒還好,可以少賠點了。”
“哼,本來就是同境相爭,又不是以大欺小,還得賠償,這什麽道理?”
應姒頗有些不服氣,小拳緊握。
年輕僧人無語道:“你什麽身份,他們什麽身份,咱們宗派人數本就不多,你又是我唯一的弟子,真要鬥上一場,換合歡宗的那幾個道子候選,比如那顧若陰、天生闕來還差不多。
再說了,這次若是為師的目的達成,後面咱們幾大魔門少不了聯合一次,最好還是別生出太多齟齬才好。”
說到這裡,應姒充滿好奇地問道:“所以說師父你到底要幹嘛啊,咱們幾大魔門多久沒聯手了,上次還是為了征討寶琉天吧,有這麽誇張嗎?”
年輕僧人嘿然一笑,卻是不再作答。
應姒嬌哼一聲,但還是隱隱有所猜想。
於是她換上一副甜美的笑臉,“對啦,師父,可以求你個事嗎?”
“你且先說。”
“弟子這次出來,竟是發現了一位魔意沛然的難得人才,我那化身法不是到關鍵時刻了嗎,若是能將其擒下,供我日夜修煉,想來就離破境不遠了!”
看著自家弟子那雙春意泛濫的眸子,年輕僧人眼中滿是懷疑。
“男的女的?”
“是位翩翩公子。”
年輕僧人趕忙搖頭,“不對勁不對勁,你對那些男的從不曾感興趣,怎的這次例外了?”
他頓了頓,再次問道:“當真是天生魔種?”
應姒十分肯定地點了點頭,“純的不能再純的魔崽子,我一眼就看出來了。”
年輕僧人眼珠一轉,表面無奈道:“那好吧,看來他應當也在這赤淵之內,為師到時就順手把他帶走吧。”
隱瞞了某個關鍵信息的應姒像是得到獎勵的女孩,一臉單純。
“好耶!”
…
…
紅鸞重新幻成了之前柔弱美麗的女子形象,一臉怯生生地看著前方。
她的眸中仿佛還倒映著剛才那道魔氣滔天的擎天身影,殘留的威壓和畏懼令其渾身鬼氣潰散,到現在都還沒恢復。
寧淵一邊重新系好衣帶,一邊走到了其面前,輕撫她的冰涼臉頰,笑呵呵道:“現在懂事了嗎?”
紅鸞不敢有任何不滿和違抗,匆忙點頭。
“好,那麽你先告訴我,鬼城在哪兒?”
紅鸞雙眼懵懂,伏首作低道:“公子說的什麽鬼城?這赤淵之地乃是死絕場所,生靈不入生門,死魂不得輪回,像我這樣開得靈智的小鬼已是難得一見,萬中無一,卻也不過整日遊蕩,又哪得什麽鬼城呢?”
“呵……”
寧淵輕笑一聲,原本正摩挲著紅鸞臉龐的手掌漸漸下移……
紅鸞玉面通紅,主動昂起螓首,不消片刻,眼上已是蒙上了一層水朧朧的霧氣,雙腿不安扭動,姿態婉約動人。
“還請公子憐惜則個,奴也是初次……唔嗯……”
紅鸞臉色霎時變得無不難受, 紅唇微張,吐出一根濕漉漉的紅潤妖異長舌。
原是寧淵一手掐住了她的雪頸,並且愈發地用力。
紅鸞作為陰靈鬼物,自然不需呼吸,因此她掙扎著勉強說道:“原來……公子喜好這些,奴……盡量滿足您……”
然而紅鸞很快就發現了不對,面前這白衣少年瘦削的體內好似蘊含了無窮無盡的力量,幾乎快將她的鬼軀都要捏爆了!
不僅如此,紅鸞還感受到了一股凌厲狠戾的殺意。
他……他真的打算殺了自己!
紅鸞急忙道:“公子饒命!非是紅鸞不肯說,可是奴家被種下了神魂禁製,一旦透露具體分毫便要魂飛魄散!”
寧淵松開了手。
紅鸞立時癱倒在地,強壓心中的驚懼,跪伏著前行至寧淵的腳邊,帶著討好的笑容說道:“奴家雖是鬼軀之身,但在誕生時受城主點撥,體蘊純陰,是上好的鼎爐,能夠為公子帶來極樂的同時,還可以助公子修為更上一層樓……”
寧淵問道:“城主?便是給你下了神魂禁製的存在?”
紅鸞伸手縮了縮身上的羅裙,一臉哀求,卻是不敢再多言語哪怕是一句。
反觀寧淵,他的臉上至始至終都帶著溫和的笑意,白衣勝雪,清雅而從容。
見狀,他將手輕放在紅鸞的頭頂,像對待自家的寵物一般,輕輕撫摸著她的發絲,低語道:“那我換個說法,你可將我帶至那鬼城之中?”
紅鸞神色莫名,眼簾微垂。
“這倒是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