酣睡在馬車滾輪前的貓,愜意非常,直到馬車前進……
它的身子被滾輪從中間嵌下去,脊骨大半粉碎,肋部刺穿身體,浸泡它的血液仍有余溫。
貓在抽搐,它死後也會經天使之手進入輪回嗎?
『冥玉』。
借掌心出現的漆黑球體,我將貓的身體存放到異空間,一個時間停止流動的異空間,這樣它的靈魂就會被困在裡面,無法輪回。
這算不算從天使手上掠奪靈魂?明明剛朝拜完不久,我就喜歡這樣的惡趣味。
如果我做了這種事不會被懲罰,那我會停下嗎?來吧,向我降下天罰,讓我體會你們的權威,不能製裁我,那你們也就不過如此了。
所謂天使,不過是催眠人群誕生的產物,直面天使並不困難,我也不會害怕。
“燭南~,你蹲在那裡幹嘛呀?”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沒什麽。”
我拍拍褲腿,站起來從她身旁走過。
露娜,酒館老板的女兒兼看板娘,比我大三歲,有著對男性殺傷力極大的身體曲線,但性格幼稚,不知道為什麽異常親近我。
“真是的,一有空就四處遊蕩,今天是你的十八歲生日,舉辦個生日會怎麽樣?”她擅自靠近,與我並肩。
“生日?我忘了。”
生日這種東西是值得紀念的嗎?也許是吧,他們都喜歡紀念這個。就像我與狗賽跑取得勝利會去買個蘋果紀念,沒有值得高興的理由就要找一個。
“那就舉辦吧。”
“太好了!你父母也同意了!”露娜抓住我的手前後甩起來。
舉辦生日會要父母同意幹什麽,算了,這其中的邏輯不必在意。
夕陽散去,黑夜爬上天空。
酒館燈火通明,熱鬧非凡。
坐在角落的我輕抿一口果汁,用余光掃視周圍。
這氣氛太詭異了,過生日怎麽會搞這麽大的陣仗,我可不記得自己這麽有人氣。
露娜坐到旁邊,嘴角在不自然地上揚。是給我準備了驚喜吧,真是不會偽裝,我小小的期待一下。
酒館老板站起來致辭:“歡迎各位來到小酒館,燭南的生日會……和露娜的歡送會,我們一起辦了!擇日不如撞日,嗯……我不太擅長這個啊,總之不醉不歸!”
眾人:“不醉不歸!”
哄哄哄哄哄哄哄哄哄哄哄哄哄!酒館氣氛高漲起來。
“歡送?你要去哪裡?”
露娜:“不是我,是我們。”
什麽意思?
不認識的大叔拍上我的肩膀:“能和露娜一起旅行,恭喜啊。”
啊?
起哄聲:“年輕的一對要度蜜月咯~”
怎麽回事?誰和誰?
酒館老板:“露娜就拜托你了,在酒館幫忙的時候,我看出來你是一個可靠的男子漢,要好好保護露娜啊。”
嘈雜的聲音就像在攪拌我的腦漿,有點暈。
一個蘋果,兩個蘋果,三個蘋果,四個蘋果,很好,冷靜下來了……才怪。
有時候就是會碰到讓人思維混亂的事,我悄悄把果汁換成酒,大喝一口裝作不省人事,這樣就好,等我蘇醒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朦朧的聲音:“是太高興才喝了酒嗎?安心睡吧。”
藍天,白雲,腳下是一片無際的草原,我立於天際,一朵雲將我席卷,卷去了遠方。
雙眼感受到了光亮,腦袋昏昏沉沉,睜開眼,周圍是熟悉的光景。
馬棚改造的封閉小房間,裡面只有一張大床,我偶爾在這邊休憩,這個空間令人安心。
昨天好像發生了什麽,管他呢,這扇木門後的風景定一如既往,真的會一如既往嗎?每次在這裡醒來,我並看不見門後的光景,門後是如高樓般巨大的魔龍,還是蔓延的戰火,究竟是什麽?抱著強烈的好奇心,我推開了門。
是露娜。
“怎麽了,這麽早等在門口?”
“準備出發咯!世界上最富有的商人,我當定了!”露娜饒有氣勢,將手指向天空。
我還沒睡醒,再睡一覺吧。將門閉合,我回到舒適的大床上。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果然,昨天的事不是在做夢。我再次打開門。
“也就是說,你要出門旅行積累經驗,然後成為最富有的人,我懂了,我的任務是什麽?”
“幫我帶行李,我知道呦,你那超級方便的魔法。”露娜竊笑著。
人生並沒有什麽目標,成為最強的劍士魔法師什麽的我從來沒想過。能定下目標的人是很優秀的,不是繼承父業,而是選擇不現實的目標前進,即使這樣露娜也很耀眼,從這耀眼的光芒中尋找自我也沒關系吧。
自從匆忙來到這世上,我只是隨波逐流。沒有理由就去找一個吧,行動先於思考, 由行動後的思考給自己的人生一個定義,或許不錯。
『冥玉』。
“先離這裡遠點。”
我帶露娜從房間周圍走開。
『冥玉』,起初只是一個幾毫米的漆黑小球,只能吸收羽毛這種很輕的物體,但如果我不中斷,它就會一直膨脹,直到能吞噬整個世界。
開玩笑的,目前只能將這房間吸收進去。
地面留下了些不自然的坑坑窪窪,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我對冥玉的引力掌控還不是很熟練。
“哇!這種事也能做到啊,我還以為只能存放行李什麽的。”露娜震驚的樣子讓我心情愉悅。
倆人兜兜轉轉,把一切能想到的東西都帶上了,然後告別。
藍天,白雲,腳下是一條結實的道路,我步伐悠悠,她的夢想席卷了我,將我帶向遠方。
人生的意義在哪裡呢?正因為不知道才去尋找,不知道要做什麽才要改變,如果找不到呢?如果改變不了呢?那又怎麽樣,我就給這樣的人生下個定義吧,沒有人經歷我這樣的人生,沒有人的思想與我別無二致,這樣就夠了,活著本身就是意義。
無論是整天無所事事到處遊蕩,又或是一往無前高歌猛進,都有其本身的意義在裡面,那為什麽我要和露娜出去旅行呢?我也不知道,只是一時興起,所有的事都是一時興起,真是自由啊我。
我將手中的蘋果掰成兩瓣,挑出其中的碎籽,給你。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它故作精神。
果然你也很不舍吧,再見,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