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在恐怖片中,類似的場景不知看過了多少回,但親身經歷,仍是脊背發寒,心裡毛毛的。
秦鍾心念一動,三尺錦繡文章躍於頭頂,一層乳白色的光華灑下,將陰霧驅散,身周三尺,一片清明。
心裡的不適感也隨之而去。
突地房梁下,浮現出一條懸吊著的女子身影。
這女子披頭散發,面色鐵青,看的出來,生前的容貌姣好,只是嘴角垂了條灰黑色的舌頭,約三寸左右,身著大紅嫁衣,腹部高高墳起,滿身的怨氣凝成了一片片青灰色的雲霧。
“故弄玄虛!”
秦鍾剛剛一聲冷哼,女子就睜開眼,灰暗的眸子裡泛出一縷幽光,嘴角微微勾勒,現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秦鍾精神略略恍惚,耳邊仿佛滿是淒厲的嚎叫聲,不自禁的用力去掐自己的脖子,轉眼就透不過氣。
不過他早有準備,文氣盤踞於心靈,保留著一絲清明,連忙操縱錦繡文章向全身一裹,一股詳和安寧的氣息流遍全身,立時清醒過來。
再開啟元神眼看去:
子母吊死鬼(黃級八品),身懷六甲的婦人,含冤自縊,怨氣不散,遇靈氣催化顯形,受陰窟散逸陰氣而壯大。
天賦:凝身!
神通:魑光魅影、勾魂攝魄。
舌頭可化作實物,發動攻擊,黏液含有屍毒。
此鬼母死子繼,可孕育出鬼童,聚散無形,天性邪惡,是煉製九子鬼母的上佳材料。
畏懼光明。
孩子,不是娘不疼你,娘真的活不下去了,只能委屈你了。
剛有信息浮現,那女鬼的舌頭倏忽伸出,如一條軟鞭,向秦鍾打來。
秦鍾走的其實是體修與文氣並重的路子,同階修士,論起身手敏捷,遠不如他,更何況得了元神眼的提示,不至於硬接,當即一個翻身躲了過去。
正待放出趙飛燕,卻是想到,子母吊死鬼畏懼光明,許是聖光有效。
綠寶石裡封印有聖光術,論起克制邪祟,比文氣更加直接霸道,雖然他沒法驅動聖光術,可鬼物或有感應,於是把綠寶石掏了出來。
果然,子母吊死鬼現出了些微的忌憚之色,身形一飄,站上房梁,隨即身體虛化,變成了如光影一般的東西,在幽暗的環境下,與黑暗融為了一體。
秦鍾再開元神眼看去。
就見一道魂體,如煙似霧,蓄勢待擊。
這隻鬼絕對是怨級,比遊級強大了不止一倍,雖仍沒神智,卻擁有不俗的戰鬥本能,且尤為難纏的是,擊殺了母鬼,子鬼就會孕育而出,比母鬼更加厲害。
秦鍾稍有沉吟,周身文氣一卷,趙飛燕飛撲而去。
趙飛燕是殘魂與文氣的結合體,與鬼物半斤八兩,隨著秦鍾晉階,也提升到了黃級八品。
就見陰霧翻滾,白光大作,鬥的旗鼓相當。
院外,都能看到有白光從屋頂透出。
“娘,那位哥兒真有點本事呢!”
月娘扯了扯王子騰夫人。
“阿彌陀佛,菩薩保偌!”
王子騰夫人雙手合什,喧了聲佛號。
賈璉也是眼珠子滴溜溜轉動。
上回在鐵檻寺,他就向秦鍾示過好,而榮國府的事多是他在外奔波,了解的信息遠甚內宅婦人,越想越是心驚,或是在這樣的時代,只有秦鍾這等人才吃的開。
興許……將鍾哥兒作成自己的妹夫也不錯?
賈璉不由想到了迎春,雖是庶出,卻也是自己的同父異母妹妹,如果成功降伏了吊死鬼,或可找個機會促成這樁好事。
屋子裡,秦鍾踏起禹步,周身風雷聲大作,真氣滾滾,口中念念有辭!
“丙寅火畏乙卯水
辛巳金畏丁酉火
甲申水畏己卯土
戊申土畏壬午木
己亥木畏甲子金……”
這篇咒文來自於五行精記,依據周易而來的命理學說,從命數上壓製子母吊死鬼,配合趙飛燕消耗她的力量。
咒文在禹步的推動下,與文氣結合,居然憑空浮現出一個個文字,向子母吊死鬼湧去。
雖嘶吼連連,幾度欲撲向秦鍾,但有趙飛燕擋著,不過白耗力氣罷了。
文字淨化著靈體,子母吊死鬼的氣息越來越弱,秦鍾瞅準機會,取出一枚陰玉,用真氣裹住吊死鬼往回一拉,拽了進來。
陰玉中,有氣霧不停的變幻掙扎,秦鍾又注入文氣,死死鎮壓住。
沒一會子,陰玉裡的動靜平息下來。
他並沒有將子母吊死鬼滅殺的想法,王子騰家造的孽,自然要還,但不是現在,時機成熟時,他會把這隻鬼重新放出來,向王家人報仇,了卻因果。
“嗯?”
突然秦鍾留意到,趙飛燕那模樣的面孔竟有些許不滿。
“過來!”
秦鍾招了招手。
趙飛燕盈盈走來。
秦鍾在趙飛燕的臉蛋上捏了捏。
有點象棉花,又有著一丁點凝膠的手感。
趙飛燕竟然現出了些許羞意。
“這……”
越來越人性化了啊!
秦鍾也不知是好是壞, www.uukanshu.net 不過暫時並未感受到反噬的危險,隻道:“這鬼挺可憐的,你若吞了她許是會擔上因果,將來有好的再給你吃個飽。”
趙飛燕盈盈施禮,化為一股輕煙,鑽入秦鍾體內。
秦鍾將陰玉與綠寶石一並收入懷中,便出了門,雖然內宅依然彌漫著陳腐味道,卻是沒了那股陰冷黏膩的感覺,牆壁上的白霜也在融化。
“哥兒,可降住了那吊死鬼?”
王子騰夫人隔著門問道。
“已經降住了,太太可進來看看,待味道散盡,就可以搬回來了。”
秦鍾笑道。
“哦?”
王子騰夫人喜色一現,指揮幾個婆子進了內宅。
那幾個婆子小心翼翼地繞了一圈,均是喜道:“太太,太太,鬼沒了,牆上的霜都化啦!”
王子騰夫人這才與賈璉進來,雖然寒意仍盛,卻不是那種鬧鬼的陰冷,又大著膽進小屋看了看,感受已完全不同。
“瞧著哥兒年紀小,卻是辦妥了,聽說哥兒還是今科大興縣的案首,端的是錦繡前程呐!”
王子騰夫人從屋裡出來,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笑道。
又回頭吩咐:“拿五百兩銀子出來。”
“是!”
一名丫鬟轉身而去。
秦鍾暗暗冷笑,卻不推辭,只是謙讓道:“太太客氣了。”
賈璉也是看著秦鍾,目中泛著奇光。
沒一會子,丫鬟拿來五張百兩的銀票,秦鍾收了,拱手道:“時候不早了,我和璉二叔也該回了,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