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俗語說,各人有緣法,我們萬幸能服侍公子呢。”
五兒笑道。
“仔細就你得了緣法!”
晴雯不憤的輕哼了聲。
寶珠瑞珠掩嘴一笑。
顯然,晴雯吃醋了,在秦鍾眼裡,這姑娘千般好,就是放不下身段,看來哪天,也得讓晴雯服侍著洗回澡,好歹雨露均沾。
“好了,你們不要吵鬧,各去做各的事,沒事做就洗洗睡覺,我和姐去裡面!”
秦鍾揮了揮手。
可卿心裡患得患失,把秦鍾領進了閨房。
如今的閨房,沒了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不過仍布置的華麗,還帶股子淡雅的幽香,和姐姐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當然,秦鍾不可能表現出任何異常,隻澹澹道:“姐,脫了鞋子坐上去!”
“非得上床?”
可卿很不自在的問道。
秦鍾點頭:“打通經脈可沒個點,坐床上舒坦些。”
可卿紅著臉,脫了鞋子坐上床,低垂著腦袋,明明她是姐姐,卻如個小女人,不敢去看秦鍾。
秦鍾也脫去鞋子,盤坐在對面,雖然這刻的姐姐美的不可方物,但他還未被金蟲衝昏了頭腦,往後的日子長著呢。
於是低喝:“姐姐看我示范,緊守心神,五心向天,雙掌緩緩伸出。”
“嗯!”
可卿輕點螓首,擺出姿式,別看平時疏於運動,可到底才十來歲,身子骨靈活,沒一會工夫,就擺出了標準的五心向天姿式,一雙玉掌,緩緩前伸,秦鍾伸掌接住。
在手掌觸碰的一刹那,二人均是渾身微顫,心底生出了一種過電的異樣感覺,秦鍾忙收攝心神,通過指間穴道的接觸,真氣緩緩湧入,逐分逐寸的遊走經脈。
秦鍾的認真表現讓可卿也漸漸地內心安寧,很快就收攝住心神,神意隨著真氣遊走,這讓秦鍾又喜又驚!
喜的是,姐姐雖是凡人之軀,經脈閉塞,但是打通經脈要比想象的容易。
驚的是,姐姐是警幻仙子的妹妹。
警幻仙子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在靈氣複蘇中扮演什麽樣的角色?還有癩頭和尚和瘸道人,完全是不得而知。
未知才最可怕,秦鍾隻覺心頭沉甸甸,再開啟元神眼看去:
秦可卿(凡),太虛幻境之主警幻仙子親妹,受命下界,元陰飽滿,位列薄命司三十六釵正冊,花語:仙客來,身中詛咒,命不久矣。
與上回沒有任何變化!
其實最好的辦法是不淌這渾水,可是真能做到不顧姐姐的生死嗎?
這不可能!
不管姐姐的前世是什麽身份,可今生,就是自己的姐姐,眼下只有盡可能的提升修為,為未來的變故做好準備。
秦鍾深吸口氣,輕誦口訣,聲音低沉,如醍醐灌頂,可卿也不知怎麽著,居然心領神會,自然而然的運轉心法。
真氣忽快忽慢的遊走,將閉塞的經脈逐一打通,絲絲縷縷的靈氣匯聚而來,化作片片靈花,分別沒入二人的百會穴。
不覺中,已是下半夜,晴雯五兒早回了西廂,寶珠瑞珠睡花牆後面,每隔一段時間,就有一個起來探視一下。
卻是突兀地,可卿嬌軀一顫,俏面瞬間布上了星星點點的暈紅,再也無法保持忘我狀態,忙抽回了手掌。
“姐,我真不是故意的!”
秦鍾滿臉無奈。
真氣在經脈中遊走,最終將不可避免的匯聚於丹田,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可卿眸光瀲灩,橫了眼過去,她知道怨不得秦鍾。
可是兩次了啊!
再見著秦鍾額頭布滿了細密的汗珠,不禁心中一軟,輕聲問道:“累了?”
“還好,就是耗了些神,讀會子書就好了。”
秦鍾勉強笑了笑。
“這還叫好?”
可卿拿出手帕,替秦鍾擦拭著汗水,隨即輕咬玉齒道:“天亮還有一會子,你若回去驚動了晴雯五兒也不太好,先在這裡睡下吧。”
“那……姐,你睡哪兒?”
秦鍾瞪大了眼睛。
可卿沒好氣道:“你還想怎麽樣,我精神好著呢,再琢磨琢磨,自個兒煉氣打坐試試,你若不睡我可不管你了。”
“睡!怎麽不睡?”
秦鍾立刻躺下。
可卿嘴角微撇,繃著笑容,給秦鍾搭上了薄被。
嗯!
香衾軟被,綺羅帳幕,還有那熟悉的香味……
秦鍾覺得這一刻的人生圓滿了,很快困意上湧,沉沉睡去。
可卿坐上床頭,看著秦鍾那俊秀的面孔,又留意到手臂在外面,略略遲疑,還是將那手掌握住,一股融融暖意傳來,心情也說不出的凌亂。
……
漸漸地,天色亮了,當晴雯與五兒趕來時,秦鍾精神煜煜,可卿也神色如常。
這一天,秦鍾留在院裡,哪兒都沒去,留意著姐姐修行,並進行講解,四婢在一邊聽著,很快天就黑了。
子時,秦鍾在裁好的鼠皮上落下了最後一筆,心裡大為滿意。
那神行符靈光盎然,並漸漸隱沒,乍看只是一張灰色的老鼠皮,上面刻畫著以鼠血混雜朱砂勾勒出的線條。
這次畫符,一氣呵成,也是他連日練習的階段性成果,效用應該不俗。
晴雯與五兒已經睡了,秦鍾把符收好,正待輕手輕腳的出屋練拳,卻是心頭猛地悸動,就象有禍事要發生。
當下疾步出了屋子。
天空中,北新橋的方向,一大片綠色的光芒映澈夜空, www.uukanshu.net 彌漫著陰戾死氣,其中有綠光點點,不停的變幻,似是要孕育出什麽東西。
現場!
“速退,速退!”
守拙老道的面色難看之極。
數十名道人連忙閃避,但還是有兩人避之不及,被綠色光芒中的某種存在拽了進去,連慘叫都不及發出,就了無聲息。
附近看守的錦衣衛與五城兵馬司更是損失慘重,數十人不見了蹤影,領頭的將官面色蒼白,雖勉強避過一劫,可那腿肚子在劇烈顫抖。
“道長,這究竟是什麽?”
錦衣衛指揮僉事駱事忠驚恐的問道。
“速去稟報聖上,鬼災爆發了,這還只是第一波,後續不知將有多少鬼物落入人間,以我白雲觀微薄之力,斷難阻止,且今後將越發凶險,除非能從源頭將之清剿。”
守拙老道疾道。
駱事忠如蒙大赦,正待跑開,卻是一陣吹打聲從綠光中傳出,長街之上,有霧氣彌漫開來,轉眼就伸手不見五指。
都不知道從哪裡跑出來,濃霧深處,倏忽出現一隊身影,轎夫身著紙扎的鮮紅衣服,面孔也如畫出來一般,抬著一乘大紅轎子,兩邊有樂手們吹拉彈唱,好不熱鬧。
每個人都是心底湧出寒意。
“那不是……劉三麽?他前兩日死在了裡面!”
“前面吹打的,是張五爺!”
有人腿一下子就軟了,癱在地上。
守拙老道面色一變,掏出一枚布滿綠鏽的銅鈴,還未搖動,鈴鐺便當當當當,不搖自響,發出一連串急促而尖銳的示警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