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個兒有數就好,好歹你吐了血,就算沒大礙,也躺下歇著吧。”
可卿拋了個白眼過去,就把毛巾遞還給了寶珠。
秦鍾骨子都酥了,忙問道:“姐,你呢?”
“我坐一宿便是,真要困了,就靠著床板歪一歪……”
正說著,可卿的聲音嘎然而止,她突然想到了上回也是歪一歪,就歪到哥兒身邊,抱著胳膊睡了一夜,不由俏面微熏。
“姐,還是你睡吧,一會子璉二叔要給我送些補藥,我打座一陣子就好了。”
秦鍾笑著站了起來。
寶珠也笑道:“姑娘身子骨弱,勞頓了一天,剛剛又受了驚嚇,還是姑娘睡下吧,別讓公子擔心了。”
“嗯!”
可卿確實困倦交加,勉為其難的點了點頭。
寺廟簡陋,沒法洗漱,寶珠瑞珠只服侍可聊擦了把臉,就脫去鞋子扶上床,蓋了層薄被,分出一個坐在床頭,輕輕搖著團扇。
秦鍾則來到外間,剛要盤腿打座,卻是心念一動,既然這個世界內家拳大有作為,自己何不站樁試試?
於是並踵站立,雙手下垂,雙眼平視。
漸漸地,心神安寧下來,又雙手按提,由無極太極入兩儀,歸於四象樁功,全身放松,手與足合、肘與膝合、肩與胯合。
這正是三體式。
與前世站樁有形有意卻欠了神韻不同,這次站下,隨著思想放空,每一次呼吸,都有充沛的靈氣吸入肺腑。
突然腦中有鍾磬鳴響,瞬間心與意合、這是一種很玄妙的感受,難以用語言表達,又意由心生,與氣相合,以意導氣,內景內炁觀想圖自行運轉,蓬勃的靈氣洶湧而來。
渾身說不出的舒泰!
隨即本能的揮舞手足,打起了五行拳。
五行拳是內家拳的套路拳法,前世他練過,而此時,在一招一式中,能真切感受到,吐納靈氣的速度倍增。
比單純打座的效果要好!
秦鍾精神大振,一趟趟的打拳。
……
王府井教堂始建於順治年間,大離太祖攻取京城之後,特許保留,迄今已有百年。
後室,一名叫理查德的神甫問道:“主教閣下,大離皇帝怎麽說?”
安德森搖頭道:“那皇帝褻瀆了神,把至高無上的神,等同於他們鄉間的土地神,山神,受見之的限制,他沒法理解神爺火華的偉大。”
“頑固不化的人們啊,神仍將向你們傳播福音,如果我們能把教會的勢力擴張到大離全境,神必然會欣許的。”
理查德歎了口氣。
“沒關系!”
安德森冷笑:“鎖龍井下,鎮壓著一條孽龍,我們先把將孽龍放出來,再以聖光術救人,就算皇帝不信,民間也會信。”
“噢,真是個不錯的主意,只有見識到神威,才會做神的虔誠信徒,不過要秘密進行,神會保佑我們的,阿門!”
理查德虔誠的在胸口劃了個十字架。
安德森道:“你先去做個計劃,多利用周圍的民居,合議過之後,我們就去實地勘探下。”
“我現在就去準備!”
理查德轉身而去。
……
天快亮時,賈璉派人送來了兩株老山參,一株何首烏,秦鍾才徐徐收了功。
屍精已經被煉化,渾身精力充沛,修為也有所精進,怕是再有一段時間,就能衝擊煉氣第二層了。
很好!
貌似自己淌出了一條新路。
裡屋的可卿也起了床,稍作洗漱,就由寶珠瑞珠擁著走出,打量著秦鍾,問道:“扶靈去祖墳還得一會子,哥兒要不要進去靠一靠?”
摸著良心說,秦鍾真想在姐姐睡過的床上歪一覺,但他有更重要的事情,於是笑道:“我精神好的很,先去外面走走,看看寺裡可還有邪祟了。”
“哥兒小心點!”
可卿叮囑。
“姐不用為我擔心!”
秦鍾微微一笑,轉身而去,外面已經忙碌起來,實則他是四處遊走,借著元神眼尋寶。
可惜鐵檻寺只是寧榮二府的家廟,一件好東西都沒有。
拾掇好之後,眾人再次上路,將賈珍葬進了祖墳,回程的路上未出意外,回到寧國府時,已經是黃昏了。
忙碌了一整天,昨晚也只是草草休憩,再有天氣炎熱,人人困倦不堪,稍稍用了晚膳,就各自洗漱入睡。
寶珠瑞珠也被秦鍾與可卿勸著睡下了,二婢滿心感激,看向秦鍾的眸中,秋波瀲灩。
秦鍾輕掩上門,來到樓下,站起三體式。
或是處於曠野中,靈氣滾滾而來。
又隨著打起五行拳,體內八片瑩光自行旋轉,結合天地靈氣,在頭頂形成了一個小型的旋渦,拋飛出一朵朵半透明的乳白花瓣,沒入百會穴當中。
秦鍾處於一種懵然的狀態,隻覺心靈深處,有著難以言喻的喜悅。
高僧悟道時,偶爾會引來天花亂墜的異相。
傳說佛祖講經至精彩處,便會天花亂墜,阿難尊者拈花一笑的典故由此而來,這刻竟然出現在了一名堪堪踏入修道門檻的少年身上。 www.uukanshu.net
若有佛門大能在此,必會驚訝的合不攏嘴。
不覺中,天光放亮。
秦鍾徐徐收了功,驚喜的發現,一夜修煉,竟抵得上往昔數日之功,再回憶起經過,許是與文氣有關。
現在他最想弄清的是,別的讀出了文氣的學子,體內是否也有八片瑩光?
“公子!”
瑞珠倚著欄,在樓上揮手喚道。
“嗯!”
秦鍾笑著上了樓,洗漱了番,粗使丫鬟們又奉來早飯,便與姐姐圍著桌子吃了起來。
“姐,一會兒我想去一趟縣學。”
吃著的時候,秦鍾道。
“嗯,你去吧,記著早點回來。”
可卿頗為熨貼的點了點頭。
榮禧堂後樓!
“哎喲喲,珍哥兒怎麽就起屍了呢?”
“得虧有鍾哥兒啊!”
一大早,老太太剛由鴛鴦伺候著梳洗過,恰好周瑞家的過來,就問起了出殯之事,周瑞家的不敢隱瞞,和盤托出。
那是聽的老太太面色數變,驚叫不斷。
“可安排人去北靜王爺府上致謝了?”
老太太問道。
周瑞家的道:“聽太太說,一會子讓老爺去。”
“鍾哥兒那裡呢?”
老太太又問。
“這……”
周瑞家的遲疑道:“沒聽說太太有安排。”
“胡鬧!”
老太太臉一沉,便道:“鴛鴦,一會子你去東府,把蓉兒媳婦和鍾哥兒請過來。”
“誒!”
鴛鴦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