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哥兒,要不我們幫你找找?”
嚴奇禎問道。
秦鍾搖搖頭道:“我大概猜出了那位柳兄是何許人了,應是理國公府上的,就不勞二位兄長了。”
“也好,倘或有事,可隨時差人來我們家裡!”
嚴奇禎與時運來雙雙拱手,策馬而去。
秦鍾轉頭道:“林姑娘,寶二叔許是和理國公家的柳湘蓮出去了,我們是去理國公府找人,還是直接回府?”
黛玉暗自惱火,本不想理會寶玉,但她是扮作寶玉的書僮出來,不和寶玉一起家去不大好,於是道:“那就麻煩鍾二哥先去柳國公府找一找。”
“姑娘先上車吧!”
紫鵑氣鼓鼓的把黛玉挽到車上。
“李貴,馬你騎著!”
秦鍾把馬匹讓給李貴,自個兒坐到了車架子上。
“駕!”
車夫揚鞭,車輛起行。
車廂裡,紫鵑抱怨道:“一年大二年小的,二爺卻是越活越回去了,上午出去頑,大半天都沒見影子,許是忘了吧。”
“老太太,老爺太太都指著二爺好好讀書,當聽說二爺要和鍾二爺來縣學讀書,可把老太太給高興的呢,這才兩天啊,不怪打著那起混帳行子背地說他!”
紫鵑喋喋不休,確實怨氣挺大。
“少說兩句罷!”
黛玉靠在車壁上,澹澹道。
“姑娘,先吃點小點心墊一墊。”
紫鵑從身旁取出盒子。
黛玉心裡亂糟糟的,拈起一塊蝴蝶酥,輕咬了一口,全無胃口,又似是想到了什麽,給紫鵑打了眼色。
“鍾二爺也吃點吧。”
紫鵑會意的取出兩塊,遞向車前。
“多謝了!”
秦鍾探手接過,吃了起來,還不錯,香香甜甜,酥酥脆脆。
……
柳湘蓮是旁枝庶出,在理國公府的地位和賈芸,賈薔,賈芹差不多,很快的,車駕在角門停下。
秦鍾跳下車,向看門的小廝問道:“我們是榮國府的,請問柳湘蓮可在府中?”
“這……”
一名小廝遲疑道:“好象是趕早兒就出門了,家去不家去沒留意,你要找,從這邊繞到後街上後門上去問就是了。”
“有勞!”
秦鍾略一拱手,便回頭道:“林姑娘先在這等著,我去後面問問。”
“嗯!”
黛玉點了點頭。
秦鍾去往後街。
理國公府後街的規模不如寧榮後街大,經打聽,沒一會子就找到柳湘蓮的家,大門落了鎖。
秦鍾還是敲了幾下,全無動靜。
“喲,哥兒是來找湘蓮的吧?”
這時,隔壁一名婆子探出頭。
秦鍾笑著問道:“柳湘蓮不在家嗎?”
那婆子道:“他大伯給他在縣學落了籍,聽說一大早就去了縣學,這小子頑心重,許是在外面落宿了。”
“大娘可知柳湘蓮從縣學出來會去哪裡?”
秦鍾又問道。
那婆子現出了為難之色。
院內有個聲音嚷嚷道:“多半去找馮紫英了,前幾日,就總聽他叨咕說要去找馮紫英頑一頑,就是神武將軍府上的,哥兒不妨去看一看。”
“多謝!”
秦鍾稱謝離去,把情況和黛玉道出。
“哎呀!”
紫鵑驚呼道:“以前在老太太房裡的時候,二爺就與馮紫英有過交往,沒準兒真去了呢,他倒是頑的快活,我們又著什麽急?
姑娘,不如回府吧。”
黛玉就覺得心裡的怨氣幾難抑製,但是當著秦鍾的面,又不便於發作,只是為難的看著秦鍾。
秦鍾笑道:“來都來了,神武將軍府也不遠,不如去一趟看看。”
“麻煩鍾二哥了!”
黛玉頗為不好意思,妙眸中,流露出一絲感激之色。
“林姑娘若是嫌熱,可以把簾子掀開。”
秦鍾留意到黛玉與紫鵑渾身都汗透了,秀發貼在額角,尤其是黛玉,戴著小帽,沿著鬢邊的一圈已經濕潞潞。
車駕繼續起行。
“姑娘?”
紫鵑拿手帕替黛玉擦拭著汗水,小聲問道。
“掀開罷!”
黛玉咬了咬牙。
紫鵑掀開簾子,掛在車廂邊緣的勾子上,有了風兒進來,雖是熱風,也好了些。
天色已經黑了,倒不虞被人看到車裡情況,黛玉索性把帽子摘了下來,一頭秀發甩了甩,幾滴汗珠甩進了秦鍾的脖子。
“紫鵑拿手帕給鍾二哥擦一擦。”
黛玉留意到了,赧然道。
“不用麻煩的!”
秦鍾笑著用手背抹了下,一股淡淡的幽香飄入鼻端,當然,他的神情非常淡然。
黛玉也沒堅持,只是怔怔看著坐車架子上的秦鍾。
那背影不甚高大,也很瘦削,卻莫名給她一種可以依靠的感覺。
暖暖的風兒刮入車裡,帶來了秦鍾那清新的體味,沒一丁點子汗味,似乎很好聞的樣子。
黛玉就如雕塑般,安坐車中,四周圍又倏忽安靜下來,隻余車轍軋著青石板發出的咯吱聲。
沒一會子,來到了神武將軍府,角門前,掛著兩個大紅燈籠。
秦鍾拍響門板。
“吱呀!”一聲,門開了。
秦鍾問道:“馮紫英公子可在家?我們是榮國府的人, www.uukanshu.net我們家寶二爺與柳湘蓮來尋馮公子,迄今未歸,我們得接寶二爺家去了。”
“你等一下!”
小門掩上,有急促的腳步聲遠去。
沒一會子,腳步聲又回來,小門打了開來,探出個腦袋道:“大爺不在府裡,天黑前和你家二爺與柳湘蓮出去的,聽人說去了錦香院,哥兒過去找找看,沒準兒還在。”
頓時,黛玉面色難看之極。
“姑娘,錦香院是什麽地方?”
紫鵑小聲問道。
“林姑娘,我們還是回府罷,寶二叔頑夠了,自會家去!”
秦鍾也回來道。
黛玉突然很想去看看,寶玉在那等地方做什麽,於是咬牙道:“麻煩鍾二哥再帶我們去錦香院。”
“林姑娘冰清玉潔,哪裡能去那地方?倘或讓老太太知曉,更是不快。”
秦鍾為難道。
“林姑娘,還是我騎馬去錦香院把二爺叫回來。”
李貴也勸道。
“你不說,我不說,李貴紫鵑都不說,老太太怎會知曉?”
黛玉堅定的看著秦鍾。
“罷了,老太太若責怪,林姑娘隻管推給我!”
秦鍾勉為其難的點了點頭,從懷裡摸出錠碎銀子,約一兩左右,遞給車夫道:“麻煩再辛苦趟,今次的事兒,不要亂說,倘有人問起,就說我們在神武將軍府上找到了二爺。”
“嘿,鍾哥兒和林姑娘放心,我若亂說就叫我爛舌頭根子!”
那車夫將銀子揣入懷裡,嘿的一笑。
秦鍾坐上車架子,馬車向錦香院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