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孩子醒來,周圍的村民頓時鼓掌歡呼,連連稱好。而劉恆也成為了英雄,不斷得到大家的讚揚。感到害羞的他連連擺手,表示都是舉手之勞,不必如此。孩子的父母在擁抱過孩子後,馬上便領著孩子一齊跪到了劉恆面前。劉恆哪裡受得了如此大禮,急忙將他們扶起。
待村民們離去,老頭兒隨即便詢問起劉恆是如何做到剛剛的那一切的。劉恆剛欲開口,卻聽大門旁一個聲音有氣無力道:“救命啊……我要死了。”
此刻,劉恆終於是想起了受傷的王除惡,於是急忙和竇鶯月一起把他扶進了屋裡。老頭兒一眼看出王除惡受傷不輕,轉身便拿出丹藥喂其吃下。要說這老頭兒還是有些本領的,不但懂得符籙,就連手中丹藥也都頗具效果。這不,王除惡剛剛吃下不過半刻鍾,其人便已恢復得七七八八了。
見狀,劉恆不禁驚奇道:“敢問這丹藥是您親自所煉嗎?不知原材料是什麽?可有指導書籍?”
聽到此話,老頭兒忽然大笑起來,緊接著拄起拐杖在屋裡邊走邊說:“小兄弟一身修為高深莫測,怎料竟然會不懂這道家的基礎之物。怪哉!怪哉!”
劉恆不好意思地一笑,隨即便繼續請教。老頭兒坦言,他先前分別拿出了兩種丹藥,其中喂孩子所吃的紅色丹藥為“固元丹”,而喂王除惡吃下的綠色丹藥則是“愈春丹”。固元丹可以增強元神穩固精神,愈春丹則是用來治愈內外傷的。
“那……有配方嗎?”
竇鶯月笑著問道。
“有倒是有,不過咱們這行的規矩向來是等價交換,禁止不勞而獲。”
老頭兒回答說。
“切!幫了你那麽大的忙,竟然連個配方都不舍得,真是小氣鬼。”
竇鶯月瞬間變了臉色,滿心的不悅。
劉恆知道不能讓老人家吃虧,於是便詢問需要自己提供何物來交換。而老頭兒則要求劉恆告訴他剛剛解救孩子時的所有細節,另外他也希望能得到劉恆所修行的功法。
“喂,你過分了啊!”
不等劉恆說話,竇鶯月先不答應了。在她看來,老頭兒僅僅想以兩張丹藥的配方換取劉恆的功法,根本就與強盜沒什麽兩樣。
不過劉恆倒是覺得沒什麽的,直接一口答應。見此情形,竇鶯月也懶得繼續談價錢,隻說了一句:“笨蛋!”
劉恆沒有過多理會,直接與老頭兒說起了剛剛的一切。首先,他承認自己能看出孩子體內發生的一切,尤其是那骷髏怪。其次,當老頭兒喂孩子吃下丹藥並貼上符籙擺上蠟燭時,他清晰地望見那孩子的元神和保護結界都得到了增強。這或許是維持孩子現狀的最好方法,但也僅僅只是維持罷了,待時間一長,那骷髏怪終會突破結界吃掉孩子的元神。而唯一解救孩子的方法,只能是將那骷髏怪消滅掉。最後,他根據自身體內力量的反應,分析出自己所修行的功法或許正與那骷髏怪相克,故而才敢嘗試。
“難怪難怪,沒想到你竟能洞察邪惡,這倒是令人意外。”
老頭兒頓時恍然大悟。
“難道老先生沒有洞悉一切嗎?不然又怎會懂得如何阻止那骷髏怪呢?”
劉恆反問道。
老頭兒搖了搖頭,歎息著說道:“與你相比,我不過是個半吊子罷了。我若真有本領,那也不會失去自己的親人了。”
話到此處,老頭兒的眼角竟溢出了淚水。劉恆不清楚老先生的身上發生過什麽,但他觀察老先生那如刀割般的皺紋和枯木一般的身軀,一個模糊的身影逐漸在他的心中顯現,正是從小在學堂教書的老師。
“鄔……鄔老師!”
劉恆情不自禁地喊了出來。
“你錯了,我並非你的鄔老師,而是他的兄弟——鄔忘道。”
老頭兒不緊不慢地解釋。
“那……老師呢?他去了哪裡?”
劉恆疑問道。
“他……早已不在人世了。”
鄔忘道邊說邊搖頭。
聽到此話,劉恆頗感意外。因為在他的印象當中,老師還不算大。
“難道……是遇害了嗎?”
劉恆猜測道。
“當然不是。”鄔忘道回答說,“我那兄弟自幼宿疾纏身,一直依靠藥物才得以存活。為了醫好他,為這才會到處遊歷。只可惜,還是回來晚了一步。”
得到答案的劉恆內心也是一陣惋惜,不過世間的事情總是這樣,該去的總要去。
此時,氣氛陷入了沉寂,幾人誰都不知該說些什麽。見此情形,鄔忘道從衣服當中取出了兩張紙來,正是丹藥的配方,緊接著便遞給了劉恆。
“老先生這是何意?我可還沒告訴您我所修行的功法呢?”
劉恆望著丹藥的配方,絲毫無動於衷。
“不必了不必了!”鄔忘道連連搖頭,“我的師傅曾說過,修行之人功法可遇而不可求。況人天賦各異,若強行求之,往往會適得其反。”
然而劉恆還是覺得虧欠, 依舊不肯接受那丹藥的配方。最終還是竇鶯月夠爽快,一把將配方奪入手中,並吐槽道:“讓你拿你就拿嘛,扭扭捏捏的像什麽樣子?!”
望著竇鶯月那粗魯的行為,劉恆頓時覺得失禮。可鄔忘道卻在此時大笑道:“好啊好啊,小姑娘不但臨危不亂,而且還十分機靈。從今以後,你可要好好輔佐這位小兄弟哦!”
說著,鄔忘道忽然抬起拐杖在竇鶯月的額頭敲了幾下。
可能是被敲疼了,竇鶯月毫不客氣地將拐杖扒拉到了一邊。而鄔忘道也並不生氣,他起身稽首道:“三位,老夫這裡沒有預備晚飯,也就不留你們了。”
聽到此話,劉恆等人連忙起身,彎腰告辭離去。望著三人遠去的身影,鄔忘道的神情之中充滿了寬慰之色。
離了鄔忘道住處後,劉恆本欲去看望劉果老。可等到了他家時,才發現早已沒有人在。遺憾之余,他便領著竇鶯月和王除惡去了自己曾經的家。如今他的家也早已長滿雜草,籬笆牆亦不見蹤影,房屋更是塌陷。劉恆在附近轉了轉,借著月光忽然看到了一本破爛發黃的書,正是那本自己曾經愛讀的漢書。他高興極了,連忙撿起揣入懷中。此時竇鶯月已經開始抱怨,催促趕緊離開這裡,因為她的全身早被蚊子叮得起了不少大包。劉恆也覺得再待下去也無任何意義,於是便從村子的另外一頭離開了。
臨走之時,望著這個曾經養育自己的村子,劉恆雙膝猛然下跪,然後連連叩首。他再清楚不過,至此一別之後,或許再也不會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