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數月,張淺一直在穩固開脈期,引靈決使用的爐火純青,就連睡覺時都在下意識的運轉。
而他的修為,也水到渠成到了開脈十二層。
張淺也迎來了自己踏入十六歲的第一個月。
景雲城中早已安靜下來,藥宗的靈藥被瓜分,有人歡喜有人愁,首當其衝便是學宮,他們損失不小,收獲甚微。
尤其是陳氏皇族來人接走了陳舒漪,這才讓人發現事情不簡單。
陳氏皇族並不是此屆執掌皇朝的家族,但底蘊在那,下屆,或者下下屆便是他們。
“舒漪,藥宗之事已完,你也該回來學習怎麽處理家族事務了。”陳氏宅邸中,一氣宇軒昂的中年男人看著陳舒漪無奈道。
“父親大人,我並不想回到家族,修士應當遊歷天下,精進自我,而不是為這虛無的權利而浪費時間。”陳舒漪仰著頭,眼中滿是倔強之色。
“哎,你!你還在怪我沒救那孩子?”陳父想到了他女兒回來請他救人。
陳舒漪眼中的神采黯淡下去,樂靈兒她終究沒有救活,不是救不活,而是關於神魂的藥物太過珍貴,陳家也不想白費力氣。
“罷了,你好自為之,你可以在外面一直當個所謂的修士,但是我有一個要求。”
“我沒記錯的話,你也快從學宮畢業了,如果以第一名畢業,那我就認可你的天賦,不然,老老實實回家準備聯姻吧。”陳父無情的說道。
天才?修士?他陳家的天才夠多了!這皇朝的修士也夠多了!
只是一般的天賦,不足以讓他改變想法。陳家需要和其他兩皇族結親來保證皇朝中自己的地位。
陳舒漪咬緊嘴唇,不讓自己的情緒有太多顯露,但微微發抖的身體讓她出賣了自己憤怒的心情。
“你退下吧,有時間去金家走動走動,這也是好事。”
陳舒漪點頭離去,路上許多陳家的年輕一代對著陳舒漪指指點點,臉上帶著幸災樂禍。
他們屬於支系,並沒有主家那般需要擔著所有事,有聯姻找上她們也是賺的。
陳舒漪渾渾噩噩的回到自己的閨房,一頭扎進床上,頭髮散亂如她的思緒。
不知過了多久,她猛地起身,想到了一個人。
“景雲城?”臉上帶著一絲詭異的笑,她有了計劃。
景雲城內,正在閑逛的張淺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
“奇了怪了?誰在想我?莫不是那便宜師父?”張淺有些疑惑,對於經常算命的他來說,這些事不得不信。
張淺走著走著,想到了那張紙上記載的八脈之法,這讓他難以抉擇,一個是以後的潛力,一個自己的生命,哪個修士都不會輕易下決定。
突然,一股香風襲來,眼前來了一個人站在他眼前攔住去路。
張淺正在出神,絲毫沒有注意。
“呦,這位小哥,你是想往姐姐懷裡鑽嗎?”輕柔的聲音響起,讓少年抬頭。
張淺一眼望去,眼睛剛好對上眼前的山峰,內心不由感歎真壯觀啊,隨後面色如常的退了一步,這才看清眼前人的模樣。
“你是?”張淺疑惑,他好像在哪見過眼前的女子,可一時想不起來。
“咯咯咯,你這負心漢,怎麽就把姐姐忘了?”女子說著莫名奇怪的話,語氣上讓張淺也是感覺面紅耳赤。
女子說完,白了張淺一眼道:“還不請姐姐去喝杯茶?”
張淺想了半天,這才想起眼前女子是誰,他心中疑惑為何茯苓會來找他。
眼睛向周圍瞟了一圈,找著一家茶樓,伸手笑道:“茯苓小姐這邊請。”
茯苓嘴角露出笑意,蓮步輕移,施施然進了茶樓。
片刻之後,一些點心和茶水被端了上來。
張淺臉上帶笑,心裡卻摸不準茯苓為何找他。
茯苓輕抿一口茶水,也不出聲,時不時用蔥指拿起一塊點心放進嘴裡細細咀嚼。
張淺看著茯苓這般,心裡更加打鼓,一股警覺之意湧上心頭。
茯苓見時機差不多,開口道:“你身為天涯商會的賓客也知道,天涯商會最注重客人的隱私,任何客戶的消息都不會從天涯商會流出。”
張淺靜靜聽著,他的身份茯苓知道並不稀奇,可這關他何事?
“前段時間景雲城分會死了一些侍女,無聲無息的被殺了,至今也沒找到凶手,可見凶手的實力和功法非凡。”
“我們調查過後,發現這些侍女都被搜魂了,可見對方想要從侍女上知道一些消息,但我們有保護神魂的功法。”
“且那天正好是拍賣結束後的晚上。”
短短幾句話,讓張淺心中疑惑解開,隨之而來的是危機感,茯苓說的很明白,他可能與這件事有關系!
茯苓沒有說下去,看著張淺的反應很是滿意,因為她想要的就是這個結果,給對方一些危機感,然後拋出合作的籌碼。
張淺沉思了一會道:“茯苓小姐是覺得我被盯上了嗎?”
茯苓點點頭道:“雖然天涯商會保密做的很好,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你很細心,每每留下氣息都會消除,可總有東西能夠找到你。”
“……”張淺很清楚,有些法寶確實能做到,沒有氣息都能知道對方是誰。
“茯苓小姐認為我該如何?”張淺詢問,也是立場上的轉變。
茯苓咯咯一笑,宛如林間的翠鳥,悠揚婉轉。
她不緊不慢道:“我們可以合作,我找出對方,加以限制或者……”
“你當誘餌。”
張淺立馬搖搖頭,這太危險了,且不說天涯商會有沒有這實力,能在天涯商會眼皮底下殺人,這已經不用說了。
而他也不想與勢力扯上關系。
“或者,你可以再把那物品賣給我們,這樣我們攬下這燙手山芋,你也可以不用這麽擔心。”
茯苓眯著眼睛,嘴角不自覺的向上揚起,她非常自信,對於這種散修來說,沒有東西比命更重要,如果有,那就是是一等一的寶物。
她既能試探出張淺的那寶物有沒有用,又能確認張淺對這寶物的在意程度。
張淺看著茯苓,精致的俏臉上掛著微笑,眼直勾勾的看著他,紅潤的嘴唇微微張開,吐氣如蘭。
張淺對於茯苓的話並不全信,可這些事隨便一打聽就能知道真假,城內死人還是在天涯商會,這很嚴重,往大了說就是城內不安全,一些投機分子會有別的想法。
而茯苓提出的條件,看似很好,天涯商會接手這事,他把寶貝賣出脫身,再有天涯商會打掩護,他確實能做到一定安全。
可後果則是非常嚴重,一來他不知該賣出哪個,古怪的令牌,手裡的妖刀,以及流血的寶珠,除了令牌有特定激活條件。
另外兩個可是稍微試探就能知曉作用。
張淺這些日子把玩寶珠,發現寶珠有鎮定心神的作用,而那回蕩的聲音,他聽多也習慣了。
妖刀更不用說,作為他提升如此之快的根本,他不可能賣。
加上令牌給他的限時任務,他不想放棄任何一個。說白了心中的貪欲已經蓋住了生命安全。
序列之爭已經開始,令牌上還有很多秘密,這讓張淺心中生起一股癲狂,不瘋魔不成活,如果他不能做到十年七宿,他會死,如果成了呢?
張淺冷靜下來道:“就算我賣了也沒用吧,對方不可能放過我,加之天涯商會保護,我相信姐姐你不忍心看著我死吧。”
茯苓喝到嘴裡的茶差點吐了出來,她想法是回收止損,或者大賺一筆,順帶攬過這事,現在對方不領情,還要讓她保著他?
茯苓翻了翻白眼,笑到:“弟弟你真會開玩笑,東西在你手裡,我們最多不泄露消息,沒義務幫你吧。”
她的意思很明白,既然對方不肯放棄,說明這東西有價值,一定程度上比生命都重要,那現在就要做出選擇。
張淺心中有了計較,他知道茯苓會這麽說,這是慣性思維。
但他始終不知道茯苓的真實用意,所以有些拿不準。
“天涯商會能主動保護哪些人呢?”
茯苓想了想,在她記憶裡起碼景雲城是沒有的,總會那邊聽說有個專用的煉丹師,有宗門,但是他的丹藥都給天涯商會拍賣,給商會帶來了很多的利益。
“沒有,起碼我沒遇見過。”茯苓如實說道,並未理解這話的意思。
張淺下定決心,將得來的翠綠汁液一部分擺在了茯苓的眼前。
茯苓心中一動,看著裝著不知何物的瓷瓶思索道:這裡面是什麽,難不成這小子認為這瓶藥就能打動我?
張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茯苓拿起瓷瓶,打開瓶口,一股濃鬱的芬芳竄進她的鼻尖,讓她忍不住多聞了幾下。
她眼中的驚喜表現在臉上,俏臉上充滿風情,深深看了張淺一眼,她的指尖靈力匯聚,用靈力包裹著一小滴汁液。
茯苓小心的看了幾眼,確認沒有毒後張開小嘴,汁液被她吞服。
兩息後,茯苓臉上滿是笑容,再看向張淺已經不同了。
茯苓想要拿走藥瓶,卻被張淺先一步搶走。
“呔,弟弟你這麽不放心姐姐?有了這藥,就算是整個景雲分會給你都可以。”
短短一瞬間,茯苓清楚的體驗到了這未知藥液的功效,堪稱神跡。
張淺蓋好瓶蓋,樂呵呵道:“我信姐姐,姐姐不信我啊。”
“再說了,家師可沒讓我賣這玩意。這東西保命用的。”張淺在這種情況下無奈搬出了便宜師父的故事。
他深知背後有靠山,啥事都不怕的道理。
茯苓腦中生出搶奪的想法消失了一些,隻憑一面之詞誰都不會信。
她咯咯笑道:“你看你說的,我是那種會搶你東西的人嗎?”
張淺不以為意,畢竟茯苓的眼睛一直在他儲物袋上挪不開。
像,很像!
“咳咳,說正事,好弟弟你說,想要什麽條件。”
張淺擺了擺手道:“我沒想好,等想好了再找我。”
說罷就要起身離去,茯苓急了,她氣的牙癢癢,卻沒有任何辦法。
本來是準備拿捏這小子的,沒成想一瓶藥就讓她放棄了所有的計劃。
“等等,好弟弟,你…大概什麽時候想好?”茯苓假意問道。
“過些天吧。”張淺沒有停下,已經離開廂房,連帳都沒結。
茯苓平複了下心態,從儲物袋裡拿出一塊令牌拋給張淺道:“這是我的誠意,希望弟弟你好好考慮下。”
張淺回頭接住,沒有停留,收下令牌後離去。
茯苓在原地歎氣,暗道這小子真不簡單,恐怕這事要從長計議了。 www.uukanshu.net
張淺走出去後汗流浹背,他面前的是一個六合境的女修,他故作鎮定就是想唬住她罷了。
張淺回到廂房,沒注意到有個身影一直跟著他。
夜晚,少年結束修行,準備入睡時,一道凌厲的目光讓他警覺。張淺立馬擺出了防禦姿勢,看著空無一人的窗外。
“閣下來此,想必有事找我,也不用躲躲藏藏了。”
張淺硬著頭皮說道,他此時心裡在打鼓,因為不知對方目的。
窗戶被打開,一道身影出現在廂房內,端坐窗邊。
張淺看著眼前的女子,喉嚨裡像被刺卡了一樣,說不出話。
“額,陳姑娘好久不見,有什麽事找我?”張淺試探性的問道。
“你是叫張淺吧?”陳舒漪看著他,眼中的情緒讓張淺摸不透。
少年點了點頭,沉聲道:“陳姑娘是來找我問罪的?”
陳舒漪搖了搖頭道:“其實我早就知道救不活,不過想要嘗試一下。”
少年一愣,沒想到會是這種回答。
“你應該在藥宗裡得了不少好處,這些東西我不稀罕,我要你幫我一個忙,成了你就高枕無憂。”
張淺臉上的表情愈發精彩,他的確摸不透這女人。
“額,這個忙,怕不是那麽好幫吧。”張淺沒有給出答覆,這可能是個坑,既然這女的能找到他,意味著其他人也能。
陳舒漪坐正,眼睛直直的看向他道:“你覺得我漂亮嗎?”
少年不知所以,隻得點頭。
“所以你想不想要我當你道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