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修補海堤“好，知縣大人請放心，待小道測它一測，看是否有神鬼作怪！”　　老爹神算啊！這帶上吃飯的家夥果然沒錯，張正暗自感歎，然後拿著手中羅盤，裝模作樣的測起風水來。

　　只見張正輕步急走，口中更是念念有詞。

　　張正手持八卦羅盤，雖然步法雜亂無章，可亂中有序，隱隱走的是八卦步法，張正哪裡會懂得堪輿風水之術，連這個八卦步法，還是這段時間無聊，跟張半仙學的。眼前可容不得他演技不過關，要想唬住知縣大人和那位范姓儒士，還真得下幾兩重味藥才行。

　　眾人全都默不作聲，聚精會神的看著張正，生怕一出聲就會引出鬼怪似的。

　　和知縣大人一起來的，還有不少的漁民和農夫，這兩種人最懼怕得罪神仙，漁民信的是東海龍王，而農夫拜的是觀世音。自從發現主墩破敗，他們心中就堅信是神鬼作怪，這興化縣定是得罪了哪一路的神仙或者鬼怪，要不然諾大的一座堤墩，怎麽可能坍塌得如此之快。

　　話說古代的人多半篤信鬼神之說，凡事都要去求神問卦，生怕得罪了神仙，又怕有小鬼纏上門來。張正前面說看看是否有神鬼作怪，現在又玩了這一套虛的八卦步法，自然是把一乾眾人唬住了，唯獨姓范的儒裝文士，仍然不屑信道。

　　張正演完這一套神棍忽悠法，這才定睛細看堤墩。

　　堤墩缺口處的石料明顯比其它處的石料新色，顯然是後面修補堤墩時補上的。再看這坍塌的石料，根本就不是山石大理石類，隻是一些經過處理的板岩石，板岩石遇潮最易松散，諾大一座堤墩，用的卻是板岩石作修補，想不坍塌都難啊！

　　這范公堤歷經數百年，風吹日曬的，自然是問題不斷，朝廷也是每年都有專用款項撥下來，用於修補范公堤，朝廷撥下的專款，經過層層剝削，等錢撥到這些工程隊時，所剩定然已經寥寥無幾了，最後能用到修補海堤的銀兩，恐怕連十分之一都不到。反正年年都有專款下撥，隨便用些材料，能頂得住一年就行了，一年過後再補，省下來的銀兩就袋袋平安了。

　　這麽多年來也相安無事，卻不知年複一年，日積月累，這修補所用石材越來越差，時至今日，整座海堤根本就抵不住大點的海潮。

　　張正作為現代人，對這些市政工程裡的彎彎道道是最清楚不過了，哪裡還不明白個中原由，可是放到哪一個朝代，這種現象都是無法杜絕的，這當官的也會被潛規則啊。張正自然也不會去戳破這層窗戶紙，要不然別的不說，眼前的知縣大人就不會放過他。

　　張正面帶憂慮的道:“大人，小道剛才測了海堤的八卦方位，發覺‘乾’位頗有破敗之相，恐怕是東海龍宮的定海神針受到觸動，這才使得堤墩震動坍塌，而坍塌之處正是‘乾’位之中心所在。”

　　彭知縣聽到張正所言，心中暗暗竊喜，既然是神針觸動引發的主墩坍塌，那就不關他偷工減料的事了，這烏紗帽自然也能保住了。

　　彭知縣頗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張正，似在說:你這小道士，還挺懂做人的，這麽快就懂為本官開脫罪責，叫你來還真沒叫錯。

　　站在旁邊的范姓儒士看著張正的那副神棍模樣，是終於忍不住了，厲聲喝道:“簡直一派胡言，近段時間海面風平浪靜，何來龍宮定海神針觸動一說?你這神棍，莫在這妖言惑眾，小心弄塌了主墩，人頭不保。”

　　彭知縣雖然是武官出身，

可這為官之道，他也是深得個中三味，雖然心中樂呵，可仍不動聲色的道:“范大人莫急，雖知這天威難測呀！張道長也隻是道出了天機，我們何不看看張道長有何補救之法，再行決斷?”　　張正知道彭知縣是又把這湯手山芋拋回來給自己了，可這已經上了賊船，想脫身就難了。

　　張正又再觀察了一陣堤墩，若換成在現代，要想修補穩固這座堤墩，那是再簡單不過了。只需從墩中間打入幾支鋼筋，再澆注混凝土即可，可大清朝這會還沒有發明鋼筋和混凝土呀。

　　張正想了想道:“大人，這補救之法倒是有一條，不過還要勞煩大人幫下忙。”

　　彭知縣聽到有補救之法，急忙道:“道長有何妙法，快速速道來，隻要能讓主墩不塌，全憑道長吩咐。”

　　“那勞煩大人組織城中打鐵匠，務必在太陽下山之前打造出五條鋼鐵神針，只需如手臂粗細即可，小的要用這五支神針鎮住主墩。”

　　“主墩已經失去支撐，一碰即倒，你要如何用這五支神針鎮住它?”儒士還是不相信張正這個小神棍有能力修好堤墩。

　　張正故弄玄虛的道:“單憑幾支神針自然是無法鎮住它，隻要在神針上帖上小道的鎮海神符，小的可保它萬無一失。”

　　“如若鎮不住它，又如何?”

　　“小的可以項上人頭作擔保，如若不能穩住主墩，願任憑大人發落。”張正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雖然心中隻有七分把握，也隻能硬著頭皮，頂硬上了！

　　既然別人都以性命作擔保了，范大人自然是無話可說，隻能默許了。

　　彭知縣見范大人也沒有意見，張羅著手下去打造神針了。

　　“還有，勞煩大人命鐵匠打造多幾條拇指粗的鐵條，彎成三角形狀，還有打造一些角馬，小的有妙用！”張正想了想，又叫彭知縣多加打造了幾個鐵筋箍，用來作箍那五支神針，他這是學現代建築中扎鋼筋的方法來修堤墩。

　　小學生都知道三角形最穩固，加多這些三角鐵箍，自然是能使堤墩更加穩如泰山，不過這些自然是不能向他們道明了，就算想解釋給他們聽，他們也不懂啊！如果給他們解釋說些什麽三角函數之類的，恐怕會被當場拉去砍咯！

　　“大人，小道用神針、咒符鎮住主墩自然是沒有問題，可是還要想辦法先暫時固定主墩，好讓小道施法才行，請大人允小道引薦一個人，此人精通治理河患，對這些河堤海壩的築造很有辦法，此次施法，非此人幫忙不可！”

　　“哦?我們興化城中有此等能人?本大人怎麽從未聽過我興化縣城之中有這般人物?”彭知縣不解的問道。

　　“此人名叫朱之錫，是小道的發小，他隻是個名不經傳的小人物，大人自然是沒有聽說過了。隻不過他從小就對這些建築治河之法很有興趣，亦頗有研究，相信會有辦法能暫時穩固住主墩的。”

　　張正說完暗自嘀咕道:你自然是沒有聽過那朱胖子的大名了，他現在也隻是個十六七歲的小年青，起碼還要十年後方顯露出他對治理河患的才能。小胖子啊小胖子，你可不能怪我讓你早十年出場，我實在是沒有辦法才拉你下水的。

　　“那好，我命人速去請他前來。”

　　彭知縣也很想認識朱胖子，畢竟在清朝，像朱之錫這種技術型的人才可是奇缺，有個這樣的人才做手下，偷工減料起來，就能偷得巧減得妙，自然就可以為他貪多不少的錢財。

　　古代的治河、建築工程之類的技術，靠的全是師父單一傳授，還有經驗積累，並沒有如後世這般能集中講學，集中培養，這時的讀書人學的都是些八股文之類，純粹是為了考取功名之用，自然不屑去學這些泥匠工藝。

　　很快， 朱之錫就被捕快帶到，朱胖子是一頭霧水，懵懵懂懂的被帶來的，看到張正也在，頓時明白肯定是這個小神棍搞的鬼了，連忙把張正拉到一旁說話。

　　“張正，你搞什麽鬼，怎麽還把我給扯上了，你是不是幹什麽見不得人的事被抓了?”

　　“胖子，我在你心目中有那麽壞麽?你看，叫你來是讓你想辦法幫我把這座堤墩暫時固定住，好讓我用神針把它穩住。”張正指著搖搖欲墜的堤墩道。

　　朱胖子是徹底懵了，他哪裡懂這些築墩建壩的技術，雖然說他在後世被尊為“河神”，可現在的他還沒開始接觸這些，更沒治理過河患，自然是不懂怎麽固定這麽大的堤墩了。

　　“張正，我有幾斤幾兩你還不知道嗎?若說八股文，寫文章，我還會點，這些泥水匠的活，我哪裡幫得上你呀?”

　　“你再想想辦法嘛，興許真能有好辦法也不一定，要不然，你兄弟我小命不保啊。”張正瞟了眼拉他下水的陰險彭知縣，向朱之錫示意道。

　　張正萬萬沒想到這個未來的“河神”，對這些還是一竅未通，如果想不出辦法暫時穩固主墩，張正就無法植入神針，那些什麽三角鐵箍之類的一樣派不上用場了。不過朱胖子既然能當得起後世的“河神”稱號，對這方面的東西，多少都會有點天份吧，也隻能硬逼朱胖子想個辦法了！

　　雖然對這些一竅不通，可看張正說得這麽嚴重，朱之錫也隻好認真仔細的觀察起主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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