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幕皎皎明月當空,一顆星子也無,寂靜的可怕,濃稠的夜色如同交織的巨網,暗藏無限殺機。
倏然間——一道紅色身影閃過!
身輕如燕,腳步踏在一座座房屋磚瓦上,竟沒有一絲聲響。
“唰!唰!唰!”
一道道冷箭直朝紅衣少年射去!
少年側身躲開,鋒利的刃箭簇擦過她的臉,劃出一道血痕,飛入暗夜。
嘖,咬得真緊!
她回頭看了眼後面緊追不放的那群黑人蒙面人,張揚的眉目不見半分慌亂的色彩,妖冶驚豔。
比簷間月都要奪目。
黑衣人蒙著面,看不清面色,手上的冷箭一支支都直奔少年要害而去。
他們在房簷上飛奔,諾大的寂明城盡收眼底。
遠處一座飛閣流丹,比周圍建築高出了數米,尖頂似要聳入雲端一般。
聞懷瑾驟然加快了速度,掠至那座樓閣處,身子騰空躍起,她腳尖一點簷角,簷鈴回響,衣袍翻飛,回首衝那群黑衣人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
“小爺不陪你們玩了,再見咯!”
她抬起胳膊,袖箭射出!
眨眼間,為首的黑衣人眉心出現一點血跡,然後直挺挺向後倒去。
其余黑衣人瞬間戒備!
下一秒,一陣紅色的煙霧突然出現,黑衣人們立刻屏住呼吸。
可是……
“啊!”
“啊啊——”
慘叫聲照應了今晚淒涼的月色。
饒是訓練有素的黑衣殺手也難以忍受此刻毒氣侵蝕皮膚,迅速進入肺腑的痛苦。
站在後面沒有被波及到的黑衣人們待血霧散去,定睛一看,哪還有紅衣少年的身影!
黑衣人咬牙,憤恨出聲:“追!”
與此同時,銀輝灑下的另一方同樣是一場血雨腥風。
刀光劍影縱橫交錯,鮮血染紅了繁複精美的月白色長袍,精巧細長的銀色鎖鏈驟然從腰間伸出——
纏在對面黑袍殺手的脖頸,稍一用力,殺手的頭一歪,嘴角溢出一點血跡,頃刻間了無聲息。
男子修長勻稱的手執著銀鏈的一段,墨色長發垂下,迎風而立,好似月上仙人。
他大半面容隱藏在一張銀色面具之下,唯一雙狹長的鳳眸露出,無半點柔情,漆寒無邊。
幾個黑袍殺手站成一排,手中長劍閃著寒光。
冷風吹過,無一人動。
風聲鶴唳!
……
陰暗狹窄的巷子極深,月光照不進半分。
聞懷瑾曲起一條腿,背倚在牆壁上。
她眉眼英氣十足,嘴唇偏薄,彎唇一笑時,滿是少年郎放蕩不羈的肆意感。
臉上的一道血痕,更添了幾分男子氣概。
誰會想,這是個女嬌娥呢?
她把玩著手中的折扇,耳尖微動,心下松了口氣。
終於走了……
那群黑衣人掠過這條暗巷,飛快的朝前方而去。
聞懷瑾在心裡嗤了聲:蠢貨。
就這點本事還來殺她?異想天開。
然而她這口氣剛下去,轉而又提了上來!
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絲陌生的氣息讓她瞬間警惕。
手指搭上了袖箭的暗扣——
疏勒濯西跳進暗巷,手臂撐在牆上,強撐著沒有倒下,卻驀地吐出一口烏血。
還是大意了……
他的手攥成拳,手背青筋凸現,另一隻手捂住腹部的傷口。
鮮血順著指縫緩緩流出,月白長袍幾乎看不清原來的顏色。
忽然,他眸光一凜——
“誰?!”
聲音嘶啞,架不住原本好聽的音色,還是讓人感到舒服。
聞懷瑾眉梢微挑,滿臉的興味盎然。
好啊,又一個逃命的。
她支著下巴道:“英雄不問出處。”
純正自然的少年音,連疏勒濯西都沒有聽出不對的地方。
他打量了眼前的少年幾秒,不發一言的坐下。
可動作遲緩,疏勒濯西能感到傷口處的疼痛,他的嘴唇變得蒼白。
這並不是最致命的。
關鍵是,追殺他的那些人劍上淬了毒!
疏勒濯西已經調動內力,延緩了毒藥發作的時間。
顯而易見的是,毒素還在蔓延,已經麻痹了他半邊身子。
習武之人耳目極好。
縱使黑夜也可視物。
聞懷瑾饒有興趣的掃視著對面的男子,她也發現了他的不對勁。
巷子本就狹窄,兩個人坐下,更顯逼仄。
她的手撫摸著扇骨,朝他靠近,壓低了聲音,“你把殺你的人甩開了沒有?”
不知為何,聞懷瑾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疏勒濯西抬眼,不習慣她突然的靠近,正欲抬手推開眼前人,嘴卻被一把捂住。
聞懷瑾側耳傾聽風動,吊兒郎當的神色難得正經。
手捂住了他的嘴,另一隻手豎起一根手指貼在自己唇前。
“噓……”
疏勒濯西也真屏住呼吸。
兩人相隔極近,幾乎貼在一起。
就在暗巷上方不遠處傳來兩道對話的聲音:
“他受了傷, www.uukanshu.net 劍上有毒,一旦運用內力毒藥發作的更快,他一定就在附近!”
“上面的人下了死命令,不死即殘!”
“分頭搜!”
“好!”
兩人都收斂了氣息,這些殺手同樣掠過了暗巷。
聞懷瑾感受到她下面的人眸光逐漸冰冷。
察覺到殺手們終於離開,他抬手揮開按在他臉上的那隻手,想叫她起來。
而聞懷瑾大半身量都在那隻手和半跪在地上的腿上,措不及防的手被打開,她下意識扶住牆,頭砸下——
“你不識好……”
氣憤的話隻說了一半,剩下的全部吞回肚子。
——兩張薄唇貼在一處。
那一刻呼吸都停止了。
聞懷瑾睜大眼睛,大腦直接宕機。
雖說她平時混不吝嗇了些,但這種事……還真是平生頭一遭。
而疏勒濯西顯然也是頭一次遇到這種事。
高高在上如他,何時被人玷汙過?
“滾…”
他壓抑著氣息,隻吐出這一個字。
骨節分明的手按住聞懷瑾的側臉,用盡力氣推開。
體內髒腑忽地一陣抽痛,疏勒濯西的手不可遏製的一抖——
“啪——”
聞懷瑾懵了,抬手極為不可置信的摸上自己被“打”過的地方。
不就親了一下……至於嗎?
小爺還是初吻啊!
疏勒濯西也是怔愣,他看了看他垂下去的手,最終選擇緘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