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吧”
我趕緊躺回了床上,將被褥蓋好,佯裝剛醒的樣子,啞著聲音和他們說話。
聽到我的聲音,柳琴立馬推門而入,急匆匆的將端著的湯藥,塞給後面的沈臨楓手上。
柳琴快步走到我的榻前,將我的手抬起貼在她的耳旁。
我還未來得及開口說話,就被她眼眶帶淚的埋怨。
柳琴直直盯著我,眼含熱淚卻不出,清了下嗓子,才猶猶豫豫的開口。
“姐姐...你都想起來了嗎?”
她這幅委屈摸樣,倒叫我有些,猶豫心中那剛決定好的撒謊。
我眼中閃過一絲動搖,但很快又鎮定下來了。
我頓了頓,還是按照原來決定好的說。
我抬眸對上了她泛紅的雙眼,鎮定自若的回答“什麽想起來?我不知道啊應該是你認錯了吧,或者那個人不是我?”
柳琴見我這麽回答也有些遲疑,她不敢確定到底是不是雲蓮月,可她也的確真真實實看到了,只是不知是真還是假。
見她猶豫,我又接著補充,“說不定只是被什麽東西上了身?你也許真的認錯了?”
柳琴搖搖頭,眸中無神小聲的打斷了我的話:“不,沒認錯”
“你就是姐姐”
“可,你為什麽又忘記了呢?”
“難道,是那場大戰引來的舊傷嗎?”
“是因為,我嗎?”
“不是不是,什麽跟什麽啊,怎麽就扯到你身上了呢?”我急忙打斷柳琴。
怎麽就自己的身上了呢?明明就不是一回事。
我扶著榻緩慢坐起身。
沈臨楓見狀,將藥放到桌子上後,快步上前扶住我。
柳琴也連忙攙扶著我的手臂,助我坐起身。
其實我還挺心虛的,畢竟剛才我自己就起得來。
但為了像一個久病許久的人,我還是得裝的虛弱。
我微微起身靠在榻邊,看著眼前的兩人一妖。
經歷了這些,身上的疲憊迫使我現在抬個眼皮都累。
想想那天,真是被自己蠢笑了,還以為系統是騙我的,沒想到這瞬影術是真的消耗大。
我看著他們,無奈從唇角扯出一抹尬笑。“真是服了,我們居然都這麽狼狽”
見我沒心沒肺的笑,柳琴他們原本緊繃的神經也跟著放松了一些。
沈臨楓推開柳琴,走到我的跟前,端了一個青瓷碗裝著的黑色湯藥。
看著那黑糊糊的一大碗,我身子不自覺往後仰了仰,想逃避。
可沈臨楓的手像是會預知一樣,猛的一下把我拽了回來。
“老實點,喝藥才能好得快”沈臨楓冷聲道。
我看那藥,黑的呦,光看著都嚇人,胃裡一陣翻湧,但我還是努力不讓自己反胃酸然後吐清水。
猶豫一陣,我帶有祈求的看向沈臨楓,試圖發現最後的希望。
可還是破滅了。
沈臨楓白了我一眼,手裡拿起湯杓又在那黑糊糊的藥裡搗鼓一陣,舀了一杓遞在了我的嘴邊。
靠近唇邊的藥,一股酸澀的苦味撲上鼻腔,熏的人頭暈。
我緊緊閉了閉眼,早死晚死都一樣,索性痛快點。
我把湯杓拿了過來,將杓裡面的藥倒入碗中,抿抿唇給自己打了一口氣後,我仰頭將藥一碗喝了進去。
喝完藥,後勁才慢慢的顯現出來,苦澀中帶著酸,讓我控制不住的打了個冷顫。
“真是離了個大譜”
“這破藥做的這麽真嗎?難喝!”
我癟癟嘴,將空了的碗遞給沈臨楓。
沈臨楓接過碗後,將它放在了旁邊的小櫃子上。
然後他又低著頭在懷裡翻找什麽。
半分鍾後,他掏出了三顆白紙包著的糖遞給了我。
我看看糖,又看看他,試探問:“這是,給我的嗎?”
沈臨楓點點頭,我這才趕緊接過糖,拆了一顆放入嘴裡。
入口即化,綿軟的口感,香甜的不膩的味道,天哪,我一時間都說不出話了。
我激動的看向沈臨楓,瞪圓了眼感歎:“好好吃啊!”
沈臨楓狹長的眼中滿是愕然,“你,沒吃過嗎?”
我搖搖頭,抿了抿剛才甜過的唇瓣,回味了起來。
我確實沒吃過,媽媽不讓我吃,常說姐姐吃什麽糖,多大人了還吃,幼不幼稚。
每次叔叔阿姨還有逢年過節時買的零食,她都藏起來,見都不讓我見。有次中學放學回來,家裡的門沒關緊,透過門縫,我看到弟弟在吃著一個紅紅的棒棒糖, 弄得滿嘴都是糖水。
媽媽在旁邊全無一點指責,反倒是樂呵呵的擰乾毛巾給他擦臉。
母慈子孝的的畫面,是我做夢都不敢想的,眼中的溫熱的淚奪眶而出。
但我生怕這點動靜會驚擾他們,我不想被說,隻好躲在樓上的梯道裡掩聲哭泣。
我不敢出聲,我害怕又換來一頓打。
淚珠,清晰打落在我的臉頰兩旁。
那天是陰天,微微冷。淚滴劃過,清風一吹,淚水也變得冰冷。
有一次我看著弟弟吃剩的半個糖,見媽媽還在廚房,我心中頓生一念,想偷來嘗嘗,我走到桌邊警惕的看向周圍,看還沒人發現,我快速拿起糖,將糖紙撥開,不知何時,糖紙摩挲的聲音吸引來了媽媽。
我將糖遞到嘴邊,剛張嘴碰到紙邊,還沒吃到糖,我就被突來的一巴掌扇倒在地。
我不清楚那個力道有多重,我只知道,‘它’遠遠大過了我的體重。
我在地上連著滾了兩圈,後腦杓磕了一下電視機邊上的紅木櫃子,非常疼,疼到我出了一身冷汗,眼前一片朦朧。
我望著媽媽模糊五官的高大身影,來到了我的跟前,粗大的腳朝我的肚子一連踢了好幾下。
好疼,肚子像是被四分五裂了一樣,我努力仰著頭,睜開被模糊了的眼,看向她那虛無的身影,我的淚止不住滑落,我顫聲詢問著那個冷漠的媽媽。
“為..為什麽”
“明明”
“明明,我也是你的孩子啊...”
“明明,你也是我的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