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她怎麽還不回來……”
沈芸珺坐在椅子上,靠在門邊,一邊望著院子裡的門,期待那道熟悉的身影。
不知為何。
她從自己的夫君身上聞到了一絲陌生的氣息。
以前的張一驍,老實本分,生活中沒什麽花樣,更別提讓自己過上好日子。
但,自從殺了小叔子後,夫君像是變了個人一樣。
又會調情,又會戲謔,還會更疼自己……
她有時恍惚間以為這並不是自己的夫君。
而是小叔子假扮的。
真是奇怪,自己為何會有這個念頭?
是尺寸?是行為舉止?還是他忘了今夜是自己的生日?
正當她胡思亂想之際。
門口出現了一道人影。
身材矮小。
鬼鬼祟祟。
正探個腦袋往院子裡看去。
沈芸珺看清來人後,頓感失望,略有些害怕的身子向門後挪了下,同樣探出個腦袋在觀察。
“驍爺!驍爺你在家嗎?”
低聲如野狐長鳴般,幽幽傳來。
沈芸珺黛眉微挑,辨認不出這是何人,還是不出去的為妙。
“沒人嗎?”
“也不知道我把魚放這會不會被野貓吃了。”
“要不我還是等會,院門都沒關呢,大概是出了趟近門,一會就回來了。”
說著。
人影蜷縮成了一團,隱在了黑暗中。
噠。
噠。
噠。
如踩在碎玻璃上的細微腳步聲,由遠及近。
張蕭徐徐從黑暗中走出,看到了蹲在大門外的角落裡的人影。
“你……”
“驍爺!驍爺您終於回來了!我是阿刁啊,我來給您送寶魚來了!”
角落裡那道蜷縮的身影,像是雪地裡快要凍僵的小貓遇到了溫暖的日光,麻木的四肢讓阿刁站起來的時候,險些雙腿一彎,跌倒在地。
他拎著個大袋子。
裡面有兩條活蹦亂跳的雲汐紅魚。
魚鱗上的紅雲圖案,栩栩如生,像是將火燒雲印刻在了鱗片上一樣。
這玩意,他聽說過,光是魚鱗就能賣個大價錢,是一等一的藥材。
可謂是渾身上下都是寶!
比之前他買的兩條寶魚,貴不知多少倍!
“我今天出海,不小心誤入了一處深溝,摔進了河裡沒死,反而抓到了兩條寶魚,算是因禍得福。”
“我尋思著您練武需要,就趕緊跑過來送給您,晚了些的話,可能就被別人搶去了。”
“您拿好,我那攤子還沒人看,得趕緊走了。”
阿刁火急火燎的把魚遞給張蕭,扭頭就跑。
“你這小子……”
張蕭愣了下神,抬頭卻發現這小子已經跑遠了。
媽的!
心善被人欺!
這家夥就是把自己的話當耳旁風。
盯著手中的寶魚。
張蕭心中五味雜陳,最後化作一道濃濃的歎氣聲。
“夫君你終於回來了。”
沈芸珺在見到那熟悉的身影。
雖僅僅是分開了一夜而已。
卻讓她飯不思,茶不飲,睡不著。
以前從未有過這種感覺。
現在卻是離開了張蕭不能活了一般。
就連她自己都感覺好生奇怪……
“阿刁,康莊集市的一個漁戶,給我送了兩條寶魚。”
張蕭伸手將那纖細柔滑的腰肢攬進了懷裡,輕輕揉捏了起來。
“我聽說你帶人滅了黑虎幫,趙山河也死了,當時你是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沈芸珺雙手拎著魚,垂著頭,聲若蚊蠅的哽咽道。
“我可還等著你養好身子骨,好好伺候我呢,怎麽可能會有事?”
“行啦,去熬魚湯吧。”
張蕭收回遊走在她翹臀上的手,喚出了面板。
【氣血:六百四十六滴!】
【獲取兩條魚靈!】
並未衍生出秘法和天賦。
張蕭稍有些氣急敗壞。
這麽好的寶魚。
怎麽能衍化不出秘法和天賦呢?!
好在提煉出來的氣血,多少給了些張蕭心理安慰。
巨款!
前面幾次吸收的氣血數量加起來都沒有這一次的多。
就衝這一點。
張蕭就想給阿刁一個大逼兜……呃不對,是想給他幾十兩銀子!
“靠這一筆氣血,說不定我能衝破武關,摸一摸武關之上的境界!”
旋即。
他心神一沉,一滴一滴地將氣血融入了體內。
竅穴松動。
絲絲縷縷如靈氣般的能量,鑽穿在四肢百骸,不停地摩挲著血肉,髒器,經脈,反覆滋養,蘊化。
體內轟隆作響如龍鳴。
五髒六腑如機器齒輪般瘋狂運轉起來。
砰砰砰!
剩余幾處大竅在一輪接這一輪,一浪接著一浪的氣血衝擊下,像是一層逐漸被頂破的膜……
終於經受不住衝撞。
嘶啦…
輕微的破碎聲響起。
張蕭黑眸泛起了幽幽靈光,如照耀了一片星辰大海。
體內一百零八處竅穴在這一刻全部衝破。
他仿若一隻睡醒的絕世凶獸。
關節發出哢吧哢吧的脆響。
鼻孔止不住的噴出兩道白氣。
渾身肌膚不紅卻滾燙,猶如水蒸氣般,仿佛下一刻就要把衣服點燃了!
若是一拳轟出,只怕是眼前這院子會瞬間土崩瓦解,變成一堆廢墟。
張蕭忍住了想要揮拳的動作,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開穴六十處,已算是武關圓滿,壽命比普通人要多個十幾年。”
“開穴一百處,則屹立在普通人的盡頭,壽命要多個數十年,www.uukanshu.net 可達一百五六十歲!”
至少在平康縣。
他還從未聽說過有人能開穴一百處。
八十處都沒有!
也不知守護在趙金鬥身邊的那個灰衣中年人,他是開了多少處竅穴才衝破武關,邁入下一個境界的。
【氣血:五百一十二滴!】
耗費足足一百三十多滴!
不過很值!
張蕭嘴角止不住的上揚。
目光已是落在了那兩條魚靈的身上。
……
怡紅樓後院。
酒過三巡。
眾人皆醉。
一處僻靜的小樓內。
昏黃燈光,如風中殘燭,無風搖曳,映亮了三寸之地。
將一人的影子拉的斜長,照在了牆上。
“我知道你武關已經大成,但一直都在隱忍。”
“這樣,趙家能給你的,我也可以給你,還會給的更多。”
燭光下。
錢老爺的面孔猶如吊死的厲鬼,枯黃如蠟,瘦骨嶙峋,臉腮都凹陷了進去。
“你想讓我幹什麽?”
坐在陰暗角落的黑影一動不動,冷冷回道。
“幫我殺了張一驍。”
“……錢老爺難道不知,他是我的三弟嗎?”
“你這樣的人還會在乎這些?”
“他不一樣……他是我的摯愛親朋,手足兄弟啊!”
隱在角落裡的黑影蠕動了下。
緩緩露出那張泛著悲痛神色的面孔。
緊咬的牙縫間,如下不了狠心般,顫聲道:
“得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