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夜蒼白一杆長槍破空而至，直刺風馭門面而來，後者面帶譏笑而退，單手燃起青色烈焰直朝長槍抓來。妖異的長舌不停地饒過唇齒，舔舐著嘴角殘留下的猩紅血液。　　‘哢’

　　一聲輕鳴，長槍迎刃而折，反彈向孤雁，風馭青拳相隨，直取孤雁咽喉而去。

　　孤雁冷眼陰芒四射，感受著風馭襲來的拳風，猛然一拳迎了過去。

　　‘轟’

　　一股巨大的拳風相交，襲卷四周而去，兩者猶如高速行駛的列車相撞在一起。空氣在一瞬間爆裂，吹翻身邊一切雜物。

　　“哈！”風馭怪異的笑了一聲，妖魅的雙眼開始泛著碧綠之色，渾身一股火紅色的影炎，包裹全身。這就像似火焰的影子，雖不傷人，卻能感受到強烈的灼熱。

　　影炎燃燒之際，越來越黃，幾乎達到金黃，但依舊泛著一點青色。

　　“紀元。”

　　孤雁彎下身去，懷抱起紀元慘白的身軀，臉上帶著深深的陰沉，但她並未流淚。她的神色似乎在告訴某個人，她的任務失敗了。

　　“撤。”

　　風馭掃視眾人，失去了繼續殺戮的心，單手一招，開始撤退。

　　這場戰爭，如清風拂過之際帶過的一抹憂傷，殘留下數千具屍體暴曬落日之日，散發出一陣陣的腐臭味，士兵們慶幸著變異人這疾如風般的來潮和退潮，因為他們至少還有明天可以期待。

　　可那些失去家人的人們，也隻能以淚洗面，抬著一具具屍身堆積成山，一把大火燃燼。他們並不關心士兵們是如何失去生命，唯獨關心的是他在死前有沒有為人類做出貢獻，即使是一絲貢獻，那也是人類的希望之源。

　　好在這次城牆並沒有受損，人類的安危沒有受到挑戰，這是值得慶幸的，善後工作者開始了他們的工作。

　　死亡統計報告中，有一人的屍體始終沒有發現。

　　“紀元，有人發現紀元的屍體了嗎?”一名帶著眼睛和口罩的白衣女子，對清理城牆的人群問道。

　　“沒有。”

　　“好像被孤統領帶回去了，聽說要葬在祭園中。”一名守衛回道。

　　“哦，我知道了。”白衣女子點點頭應道。

　　“大人，那孩子的屍體被孤源帶回去了，要不要奪回來?”黑暗中一名女子恭敬的站立在一張床前。

　　床在劇烈的搖晃中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響，不斷發出的呻吟和喘息聲讓女子不免有些皺眉，一層繡花簾子將床內的景象阻隔了起來，看不到這裡面到底是怎樣的世界。

　　“嗯，是錦繡嗎?”聽聲音大約四十開外，渾厚有力。

　　“嗯~嗯...大人，人家正舒服著呢，不要停嘛！”嬌羞的女子銷魂般的聲音縈繞耳際。

　　“啪”

　　裹掌聲有些刺耳，也不知打在了何處。

　　“啊。大人用力，用力打我。”

　　白衣女子眉峰挑了挑:“嗯哼。”輕咳了一聲之後，又道:“大人，沒事的話我就先出去了，有消息我在回來匯報。”

　　“錦繡，哪天你才願意伺候伺候本大人?”

　　“錦繡沒那個資格。”白衣女子連瞬間陰沉了下來。

　　“大人，她就是一個木頭人，有啥好的，我伺候大人不好嘛，來，大人，你來打我，來嘛！”

　　“大人，我先下去了。”錦繡說罷，轉身便朝屋外而去。

　　聽著腳步聲漸漸遠去，床又開始劇烈的搖晃了起來，這一次相比上一次要更猛了一些，

仿佛床上的主人是在發泄情緒，女人的聲音也因此更大更銷魂。　　

　　“大人怎麽說?”同樣的白衣大褂，同樣的眼鏡，隻是說話的是個男人。

　　“正忙著伺候他的胯下尤物。”

　　“那可是一個價值連城的實驗體，就這麽放過去?”

　　“不然怎麽辦?你要是想要，你去奪來好了，到時候出了什麽事，我可不負責。”白衣女子扶了扶眼眶，撇了他一眼之後，徑直走開。

　　“還有一個活的，難道也不要了?”

　　女子停下了腳步，有些疑惑的回視過來，看向白衣男子:“那個人你碰不起。”

　　說完，女子便離開了。

　　白衣男子皺眉立在原地，咬牙切齒的看著女子離開的背影，恨恨的說道一句:“老子碰給你看看。”

　　“對不起。”孤雁站立在孤源的身後，沉聲說道。

　　“沒什麽對不起的，這就是戰爭，我已經麻木了。”孤源將紀元的身體緩緩放入掘開的土坑之中。

　　這個土坑緊挨著雪靈當初葬下的地方，或許這樣兩個人都不會寂寞了。

　　孤雁捧起一把泥土，灑在了紀元的身體之上，雙眼看著他，也不知她到底在想些什麽。

　　“當時你並沒有出全力去救他，不是嗎?”孤源看似無端的一句話， 卻讓孤雁渾身一顫。

　　“你不用解釋什麽，我知道，你沒有理由必須要救他。我隻是想不通，你怎麽會使用翼法?”孤源推下一片泥土將紀元掩蓋了起來，同時緩緩扭頭看向了孤雁。

　　“我也不知道，這是五年前的事情。”

　　“五年前，五年前正好是雪靈進城的日子。”孤源自言自語的說著。

　　“我明天也要回內城了。”孤雁仰頭看天，一滴滴雨水滑落，砸在她的眼眸之中，順著眼角流淌。

　　這看似淚水，卻不見她嘗試擦拭，她隻是那麽看著虛空。

　　“下雨了。”

　　早已喪失了春夏秋冬的世界，雨對於他們來說，有可能就是始料不及的災難，大世界中的冷暖溫熱因為一場雨而改變，這是習以為常的事情。

　　“走吧。”孤源搓了搓手，站起身來，感覺有些陰冷。

　　兩人在看了眼身前那壘砌起的土包之後，離開了這片悲切之地。

　　雨越下越大，這是一場毫無預兆的暴雨，來的有些猛，砸落在新砌的土包之上，落下了一個個坑坑窪窪的水溝，隨之滲透了下去。

　　就在兩人離去不久，一身披黑衣的男子來到了那新砌的土包前，看著土包，他猶豫了許久，最後又緊隨兩人而去。

　　天色逐漸陰暗，飄落而下的雨滴漸顯蒼白，飄零在天際。

　　陰風拂過，帶起無數碎片，將那土包層層覆蓋。

　　這一夜，唯獨此地，夜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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