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洞中時光,徐羽竟一改尋常地跟著華珣刻苦練起功來。
“我的劍法與心法,和徐家可不一樣,你若當真願意學,最好把徐家的先忘了。”華老頭拿著一把木劍揮灑了幾招。
“我已拜你為師,名正言順。管什麽不一樣,只要能讓我變得更強,我都願意做。”
“你想要多強?”華珣來了興趣。
他鳳眼灼灼,看著不遠處煮湯的溫言,“一定要比、他、強!”
“前面你倆還生死不棄的,現在怎麽倒成對手了?”華珣舉起木劍,“不過我不關心你們的恩怨,你注意看我的招式。”
為了教好徒弟,華珣特意多點了幾盞油燈,在燈光的映襯下,他霸氣的內力與凌厲的招式不僅讓徐羽目瞪口呆,連一旁的溫言也被吸引過來。
幾招下來,木劍的劍氣由白轉藍,甚而轉紫,但又在招式轉換間流轉出不同顏色,時而雄厚,時而虛無,切換自如。
一套劍法下來,兩個小輩看直了眼,華老頭撫撫胡須有點得意地笑了笑。
“果然是,劈山填海!”溫言歎道,“華炎就是這樣的劍法,那年我不過是找到他一個小破綻,險勝而已。”
“八年前你還小,能做到如此,已勝於常人。”華珣把劍遞給徐羽,讓他試一試。
“師傅,這劍法有名字嗎?”徐羽一把接過。
“當然,叫‘鎮海’。”
“師傅,咱這名字起得未免也太招搖了。”
“呸、他溫家可凌雲、陸家可平川,我怎麽不能鎮海?!”
“以前輩的實力,不在這兩家之下,自然可以。”溫言笑道。
“還是子謙會說話。”
“要麽子謙也拜師傅為師,好做我的師弟。”徐羽話鋒一轉,斜眼笑道。
溫言翻了他一個白眼,走到一旁繼續去煮魚湯,不再朝這邊看。
這洞中條件雖然艱苦,但對他而言卻也是難得的安寧。
沒有躲在暗處的滅門仇人,沒有中毒的身心俱疲,沒有無法面對親友的懊惱悔恨,他可以靜心養傷,恢復功力。
遲早有一天要出去面對,但在那之前,還有這樣安寧的時光,也是命運的恩賜。
“在想什麽?溫子謙。”耳邊傳來徐羽的呼聲。
“想你徐羽學會了‘鎮海’,這武林還不得讓你家獨大?!”
“竟然在想這些。”徐羽把溫言洗過的碗一個個疊起來,“不過,我確實想去最高處看看。”
“什麽?”溫言正在奮力刷鍋,沒有聽清。
徐羽隻好坐得離他近一些,“也就是在這裡,就我們兩人和一個不理會這些的師傅。等到了外面,還不知道有什麽腥風血雨,但我不會讓我們成為敵人。”
趁著溫言發怔,他捧著一疊碗走了。
川王府,客房花園。
劉爍木木呆呆地坐在亭子裡,眼前精致的點心一口沒動。
自從他的右臂被大夫確診再也不能用劍以後,整天就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思康!”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的自是陸天行。
他一手拎著個油紙包,一手拿個小風車,“看我今天給你帶了什麽好吃的、好玩兒的。”
劉爍扭過頭去,不看他帶來的東西。
“你怎麽了?是胳膊又疼了嗎?”陸乾關心問道。
“陸天行,你夠了!”
“什麽?!”陸乾按住心裡升起的小火苗。
“你實在不必每天這樣小心翼翼地對我,像從前一樣不行嗎?!”
“從前我是如何待你?”
“從前我就是你的小弟啊,天天圍著你轉,你卻對我呼來喝去、萬般嫌棄。”
“萬般,嫌棄?”陸乾搖搖頭,想要發火,又壓製住自己,“好好好,從前都是我不對,我已經改了,別影響你養傷。”
“不用你改!”劉爍把陸乾帶回來的東西一股腦推到地上,“你為什麽不明白?!”
“劉爍!我忍你很久了!”陸乾跳起來,“起初我照顧你,你不是也很樂意嗎。可自從知道你右手不能再用劍,就開始不正常了。為了救我,你才變成這樣,我對你更好不應該嗎。你不領情也就算了,卻一再激怒我是為什麽?”
“對,這才是你陸天行對我的真正態度呢。”劉爍站起身,氣衝衝地繼續說:“你何嘗這樣對過溫言,這樣罵過溫子謙!”
“我與子謙從小一起長大,自是與別人不同。再說,你沒看到,就代表我從沒如此對過他?小時候我還打過他呢怎麽樣,你爭的些什麽東西。”陸乾冷哼一聲, 轉身就走。
“陸天行,你別走!啊……”
伴隨著一聲慘叫,劉爍重重地摔在地上,腳下是他剛推過的風車。
陸乾連忙又轉回來,扶起他,上下檢查他的傷勢,“還好還好,是左肩著地……”
“你不用愧疚……”劉爍垂著頭,坐在一邊低聲說著。
“什麽?”陸乾沒有聽清。
“不用你愧疚,真的是好朋友不用像這樣小心翼翼……”劉爍喊了一聲,還蹦出眼淚來,一邊嚎一邊說:“我身為劉家少主,本來劍法就不精,現在連劍都拿不了了,怎麽回去跟我爹交代啊……”
陸乾伸出袖子給他抹了一把眼淚道:“你先把傷養好,我們再想辦法。”
“我救你是心甘情願的,就是失了這條命也沒關系。但我可不想你只是因為愧疚對我好,我希望你是看到我和你交朋友的真心,才對我好……”
陸乾竟然也有些感動,“我陸乾又不是眼瞎心盲,怎會不知。”
劉爍這才些許平複。
周宸聽完胡校尉給川王安定的匯報,又深深歎了口氣。
沒有消息,還是沒有消息。
兩條巨蟒都已蘇醒,那個山洞已無人敢去,唯一能做的只是派人終日守在洞口和周圍,看有沒有一些線索和轉機。
胡校尉退下後,安定站起身,身上的玉佩玉環隨著他的移動叮當作響。
“您帶那麽多玉做什麽?”周宸沒好氣地說道。
“怎麽?不好看嗎?”安定隨手撈起一片玉佩,白皙細長的手指慢慢婆娑著上面的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