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箭又一次射來,但人影移動的速度實在太快。
射不到,根本射不到。
得徐家真傳的輕功,要是被幾支箭追上,怕是要讓陸乾笑話一輩子。
反應過來時,這人影已到了弓箭手身後。
細劍一出,應聲而起,又倒地一片,此前安靜的樹林喧囂起來。
弩箭手被背後偷襲,傷亡慘重,黑衣人們從天而降。
屋裡的三人也早就飛身到了院外曬谷場。
陸乾選這個地方算是不錯的,在小鎮邊緣,不會傷及無辜,也不會拆家拔院,還方便有人可以看到,能通風報信。
曬谷場這邊人並不多,大部分集中在徐羽那裡。
蒙面人的首領似乎忘記了這次任務的目標,圍著徐羽糾纏不停,像是賭氣一般。
“不是總壞老子好事嗎?老子先讓你去見閻王。”首領聲音冰冷,出手更是劍劍刺向要害。
溫言有些擔心地朝徐羽處望去,看他被團團包圍住。
而徐羽已經打酣了,也不想藏著掖著,管他什麽劍法,通通使出來。
到最後,他鎮海的招式越來越多。
首領見狀,手一揮,上來一批新的黑衣人,每招每式都與鎮海相克。
徐羽不禁有些恍惚,按照師傅談及的往事,這世間怎麽還會有和鎮海相克的劍法。
貼身戰最怕分心,一不留神,徐羽手臂被劃了道口子。
“徐羽受傷了!”周宸剛好看到這一幕。
溫言又望過去,徐羽確實沒有佔上風,手臂的血也揮灑出來。
“我真的、受夠了!!”
溫言朝天嘶吼了一句,旋身而起,手中的劍也不再飄逸,霸道的劍氣揮灑出來像一團紫色的龍卷風。
等等,紫色!
還用著白色、藍色劍氣廝殺的人紛紛側目,也紛紛傻眼。
紫色劍氣雖然並不稀有,但那大都是名門世家的家主們閉關多年才能得的。
像溫言才不到三十歲,就已經能達到劍氣的第三級,而且還揮灑成團狀,實在少見。
不等眾人驚歎完,那劍氣早已滾滾而來。
所到之處,迅疾如風,削鐵如泥。
即便用內力抵抗,也有不少人被衝擊得人仰馬翻。
好不容易用盡內力,扛住這龍卷風一般的劍氣,馬上又迎來了劍雨。
溫家的凌雲劍法起初是飄逸灑脫的,但如果把速度加快,便是行雲流水背後密不透風的殺機。
溫言在這漩渦的中心,神色嚴峻,目光狠絕。
劍到之處,皮開肉綻,哀嚎遍野。
他的一身白衣早已被鮮血染紅,配上那有些殺紅的眼睛,淒美中帶了幾分瘋癲,讓人不寒而栗。
黑衣人們顯然有些招架不住,連連後退。
首領打了個口哨,想要帶人撤離。
溫言冷笑一聲,一個俯衝,一劍插進了他的左肩。
“是你,傷了他?”他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不是我!”首領格擋抽身,吃痛地捂著肩膀。
溫言又一劍刺來,劍身上紫色的焰火,冷漠得像鬼火一般。
他低吼道:“六年前的溫家,也是你吧!”
“一起算吧!”吼聲還沒落下,又有幾個人倒在地上。
首領顧不上受傷,跳到一旁,“快!快撤!”
後面的黑衣人掠地而起,掩護著首領一起逃命。
不遠處,一陣馬蹄聲傳來。
“嗖”、“嗖”、“嗖”,空中穿出幾根繩索,把在逃的黑衣人捆住幾個,狠狠地從地上拖了回來。
是陸家的人到了。
十幾個人紛紛下馬跪地,對著陸乾叩首,“少主,我等來遲,還請恕罪。”
陸乾黑著臉,“怎麽不再等等,等他們都跑完了再來!”
首領跑了,溫言沒有追,拖著劍,走向被陸家繩索捆住的黑衣人,厲聲道:“說!誰指使你們的?”
這些人嘴裡含糊不清,一看就是早已吞了毒。
溫言撲上去,掐起他們的嘴,“說!快說!”
“子謙,你冷靜一點。”徐羽想上去拉他。
他一手甩開,喝道:“閃開!”
“你們都是死士,很好,那麽喜歡死,就去死吧!”溫言把劍又插在死人身上。
拔出來,又插進去,任由血濺在自己早已斑駁的白衣上。
那些痛苦的回憶翻湧而來……
六年前,也是那麽多的血,到處都是黑衣人,把溫家變成煉獄。
自己身中劇毒,真氣倒行,一身本領難以施展,眼睜睜地看著父親倒地被殺。
平時一塵不染的白衣上全都是親人的鮮血。
他拚盡全力,卻難以再握住劍……
要不是二叔、三叔以命護他,他早和父母兄弟一起去了。
這六年,他被劇毒和夢魘折磨,一直在拚命隱忍,讓自己不要瘋。
身負血仇,他知道只有忍耐,只有理智、鎮定,才做出最正確的判斷,才能復仇有望。www.uukanshu.net
但眼前,他實在崩不住了。
他珍惜的朋友,想保護的人,又一次在自己面前受傷。
真的是,太沒用了。
他拚命砍殺著所謂的仇人,那不知道幕後是誰的仇人。
“溫言!”徐羽又一次想拉住他,“他們身上都有毒……”
“我說走開!”溫言一劍劃來,徐羽的肩頭頓時鮮血汩汩。
徐羽隻定定地看著溫言,“你看清楚,是我!”
溫言聽到熟悉的聲音,從恍惚中醒來。
看到徐羽身上的血,又頓時清醒了大半。
“我……”
徐羽顧不上再說話,看溫言冷靜了下來,便立刻坐下療傷。
剛才那劍在屍體上砍來砍去,早已經染上了毒。
溫言怔怔地看著徐羽,任由劍掉在地上。
“我沒想到。”他兩步上前,看著他療傷。
陸乾和周宸也緊張地跑過來。
好在華珣當時不止傳授了武藝,還傳授了一些解毒之法,解這樣的毒對徐羽不算什麽難事。
把毒血逼出來後,徐羽緩緩開口,“你沒事吧。”
“以後我再這樣的時候,離我遠點。”溫言站起身,又拖著劍去翻那些屍體,看能不能發現一些線索。
陸乾回頭看著陸小寶和他身後的那一群人,恨鐵不成鋼地喊道:“都愣著幹什麽?該幫忙幫忙,該燒水燒水。”
“是、少主。”陸小寶顛顛地跑到陸乾身邊,“我看傻了呀少主,那可是溫三公子?”
“廢話少說!”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