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城。
某家大客棧內,鼻青臉腫的鶴筆翁盤腿坐在床上。
頭頂冒出陣陣白煙,顯然內力已發揮到了極致。
他徒弟安朵海坐在一旁,同樣鼻青臉腫,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砰砰砰!
一陣敲門聲嚇了安朵海一跳,他本能的拔出佩刀。
見師傅沒有被影響,這才松了口氣,走去開門。
“客官……”
店小二話沒說完,安朵海單手拉過他的衣領,把他舉了起來,啪啪給了兩巴掌:
“都說了不許打擾,你他媽把我的話當放屁是吧!”
小二兩邊臉頰頓時腫得老高,哭道:
“客官,小人確實有要事相告啊!”
安朵海輕輕關上門,拎著小兒到一旁,掐住他的脖子:
“我都說了不管發什麽事都不許來敲門,否則要你狗命,看來你真是不想活了!”
店小二老淚縱橫:
“可您也說了,一旦有那幾個和尚的消息,不管您在幹嘛都要來敲門,否則也會要了我的狗命!”
安朵海有點尷尬。
這才松開他道:
“有消息了嗎?”
店小二點點頭:
“我們夥計剛剛打聽到,那幾個和尚都走了,出了洛陽城往南邊去了。”
“當真?你看清楚了吧?!如果他們往北去了,我可饒不了你!”
“啊???”
店小二莫名其妙,南和北兩個方向有這麽難分嗎?
“當真!他們確實往南邊去了。除非他們走到一半,又折回來去北邊,小人就……”
安朵海放下店小二,扔給他一粒銀子,叫他滾。
回到房間,又等了一會兒,鶴筆翁總算睜開了眼。
“師傅,少林寺的和尚都出城往南邊去了!”
安朵海上前喜道。
鶴筆翁點點頭。
原來他從汝陽王府出來,本來馬不停蹄要去漠北找大師姐,結果卻在洛陽出了意外。
三天前,他們在洛陽最大的客棧喝酒,碰到幾個老和尚進來,想和他們換個位置。
兩幫人幾句話沒說好,便起了衝突。
安朵海生平一向謙遜。
但最近跟著師傅沒日沒夜的趕路,實在太累,心情也不是太好。
見師傅在身邊,他人生第一次囂張起來。
狂怒之下,竟使出玄冥神掌,打傷了一名年輕和尚。
另外幾個老和尚見狀,毫不猶豫圍上來,把他們師徒爆錘了一頓。
鶴筆翁還因此受了內傷。
後來探聽才得知,那群和尚都是少林寺的高手。
三個老和尚分別是少林寺的空聞、空見、空性。
安朵海人生第一次囂張,囂到了當世武林三大神僧頭上,委屈了好幾天都沒緩過來。
“師傅,我一直想問您,以您的武功,就算是少林神僧,也不至於毫無還手之力吧?怎麽會任由對方把我們摁在地上打呢?”
鶴筆翁一口老血吐了出來:
“平常當然不會!臨走之前,我催動畢生功力打了那武當小子一掌,這一陣體內真氣虛浮,才被他們佔了便宜。”
“啊?這是為何?”
“為何?武當派殺害了你師伯,我當然要報復!哼,我這一掌,故意沒有打死那小子,但他這次所中寒毒,比平時挨我一掌深了十倍不止,就算華佗在世,也救不了他!”
“如果張三豐出手呢,聽說他內力至純至陽……”
“那也沒用!他就是把他畢生功力灌給那小兒,也是徒勞無功!你以為我在極北之地苦修多年是鬧著玩的嗎!”
--
南陽城外一處破敗的村落裡。
宋青書面對殷梨亭、王一龍、張無忌三個昏迷不醒的傷員,長長歎了口氣。
打走成昆後,宋青書本想馬上趕路。
可馬已經被射死了,一行四人,三個處在昏迷狀態。
他隻好背著三人躲進這處破敗的村子。
村莊很大,前前後後有幾百座草屋。
但逢此亂世,人煙極少。
宋青書在村子裡轉了好幾圈。
除了幾隻正在交配的土狗,沒見到任何活著的東西。
想來這裡靠近南陽,時常遭遇蒙古人的掠奪,僅有的十來個老人,也都被當天成昆的弩手給射死了。
宋青書腹中饑餓,便打死了一對土狗,生火烤了來吃。
吃飽後,本想偷偷趕回南陽城,再搞幾匹馬。
偏偏天色已晚,城門估計會被關閉。
便回到草屋,開始查看三人的傷勢。
張無忌自然是最重的。
氣若遊絲,感覺隨時會嗝屁一樣。
宋青書不敢再浪費真氣,便一口氣給他喂了四五顆白虎奪命丹,只求保住他的小命。
沒過一會兒,張無忌身上的黃色微微褪去了一點。
順便說一句,張無忌被宋青書用九陽真氣壓住寒毒後,整個人又從黑色變成了豔黃色。
宋青書這才微微放心。
殷梨亭和王一龍則還好。
脈搏和呼吸都正常,只是面色比較蒼白。
宋青書用九陽真氣略微在二人體內探了探,發現經脈不曾受損,也沒有很重的內傷。
只是氣息被衝擊,比較混亂而已。
這種傷只能自己調理,或者服用丹藥。
宋青書身上沒有其他傷藥,隻好一人喂了一粒白虎奪命丹。
一切處理完畢,天也暗了下來。
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是一隊巡邏的韃子兵。
宋青書高興壞了,換上夜行裝,摸黑出去,三下五除二解決了幾人,搶了八匹馬。
回來見六叔和一龍的臉色已有了明顯好轉。
尤其是殷六叔,面色紅潤,應該第二天早上就能醒來。
宋青書放下心來,生了個火,在一旁昏昏睡去。
半夜時分,忽然聽到屋外一陣響動。
宋青書嚇了一跳,連忙出去,一看卻發現是殷六叔在院子裡走來走去。
午夜很冷,但他光著個膀子,隻穿了一條褲衩,整個人看上去很暴躁。
“六叔,你醒啦!”
宋青書喜道。
“青書,啊,我沒事了,只是不知為何,體內燥熱難抵,可能是那灰袍僧人內功奇異所至。”
殷梨亭說, 渾身肌肉緊繃,似乎在努力克制自己。
“熱嗎?”
宋青書覺得奇怪,成昆的內力不是陰柔為主嗎?
之前自己給二人探查傷勢,倆人體內的都是寒冷之氣啊,怎麽會熱?
“對,很熱,哪裡有水嗎?”
殷梨亭問,渾身大汗。
“有。”宋青書遞過水壺。
殷梨亭全部淋在自己身上,但還是暴躁不已。
像一頭怒氣衝天的小牛。
“不行了青書,我感覺我的血都要滾燙起來了!跟吃了神藥似的!”
神藥兩個字提醒了宋青書。
他之前給六叔喂了一粒白虎奪命丹。
可能他的傷勢沒那麽嚴重,白虎奪命丹藥力太強,才會讓他受不了。
宋青書尷尬不已:
“六叔,你、你要不去那邊河裡洗個澡?”
“行,我實在受不了了!”
殷梨亭展開輕功,往村口奔去。
宋青書怕他出意外,緊隨其後。
“六叔,河在那邊啊!”宋青書大喊。
“你不早說…誒,這邊有一口井,我去涼快涼快!”
殷梨亭二話不說,從半空中對準進口跳了下去。
宋青書想要阻攔,因為白天的時候他去井邊看過,裡邊全是死人。
可六叔動作太快,他話沒出口,嘩啦的入水聲已經傳來。
但緊接著,井底便傳來殷六叔殺豬般的大喊:
“有鬼啊!”
武當殷六俠從井口直接彈射出來。
跟他媽衝天炮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