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回到皇甫世家別院的白墨先生進入自己的房間後迅速關上了房門,然後借著從窗戶縫透入的稀薄月光仔細觀察起來。自己離開前曾經特意打掃過房間,如果期間沒有人進入,那麽房間地上不會有很多的塵土。但現實卻是房間四周可以下腳的地方都有不少的塵土。看來是有人在他不在房間的時候偷偷進來過,還四處搜看了一番。
作為皇甫世家這種大世家的侍從、婢女,斷不會在沒有命令的情況下偷偷潛入客人的房間。而皇甫璟瑤今夜與他一同出去。所以不論是否親身所為,沈曉蟬、嚴通虎都是最大的嫌疑人。自己一直裝作昏迷不醒的煙霧彈如今已經被對方揭破,明日自己也隻好“醒來”了。另外,自己今晚的行蹤只怕也必然引起二人猜測。若是聯想到他就是與他們偶遇的黑衣蒙面人之一,那自己的危險指數可就高了。
罷了,反正現在也沒地方可去,對方也還沒有動手,既來之則安之吧!舊傷未複又太過勞累的白墨先生剛剛著床就呼呼大睡了過去。在虎窩裡面還能睡得那麽安詳,心還真夠大的!
另一邊,回到房間的皇甫璟瑤同樣發現房內的一把椅子的位置與出去時有所不同。想必是有人在黑燈瞎火的情況下闖入自己的房間,不慎碰到椅子導致的移位。
但皇甫璟瑤同樣也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因為今晚發生的事情已經夠令她頭痛了。在她成長的過程中,沈曉蟬、嚴通虎大部分時間都呆在皇甫世家本家大宅中,相互之間常有接觸。以自己對他們兩人的熟悉,又怎麽會聽不出他們的聲音與兩名黑衣蒙面人是那麽的一致呢。皇甫世家的人居然身著黑衣、蒙著面出現在被滅門者的家中,武林中的人若是知道了,又會怎麽看待這件事情?只怕皇甫世家多年來積累的名譽都會毀於一旦。自己作為皇甫世家的女兒,自然不能坐視這樣的情況發生。所以剛才她在凶案現場只能通過遷怒於白墨先生,來隱藏自己內心真正的波動。但是老弱婦孺的慘狀還是無法撫平自己心中的悸動。究竟沈曉蟬、嚴通虎的背後是另有他人,還是真的是皇甫世家呢......
頭好痛!
天快亮的時候,瞿烈才偷偷潛回了他與白墨先生共同的房間。進屋後的他正輕輕地掩上房門,背後就有個聲音把他嚇了一大跳:“喂,你回來得也太晚了吧。”出聲者卻是不知何時已經轉醒的白墨先生。
瞿烈心道:鬼嚇人不可怕,這人嚇人還真是分分鍾嚇死人呢!轉過身卻依舊是板著前輩那一副高深莫測、波瀾不驚的臉:“昨晚有些新的發現,所以有所耽誤。”
躺在床上的白墨先生正欲詢問,瞿烈卻朝他揮了揮手,示意自己已經累了。然後走到床跟前,躺在挨著床的地上就沉沉睡去了。
江湖中人,果然都不容易!“過勞死”看來也是需要好好提防才行!
時近中午,瞿烈還是沒有醒來的意思。這時候卻有一名婢女帶著午飯推門而入。
“少俠你醒了,太好了!這幾天躺在地上睡覺的這位大俠一直為你擔心,我們小姐也很關心你們的狀況。”
白墨先生隻好有些尷尬地應付。畢竟之前她每次進來,他都在裝昏迷,
“我現在就去稟告小姐和兩位管事。”
還沒等白墨先生答話,婢女便開心地跑出門報告去了。
不多時,皇甫璟瑤與沈曉蟬、嚴通虎三人便進屋探視。當然,在他們來之前,白墨先生已經搖醒了地上的瞿烈。
“少俠,你醒了!”皇甫璟瑤邊故作驚喜邊衝著白墨先生用力地眨了眨眼。她遵守了與白墨先生的約定,裝作全不知情。
哈,果然是漂亮的女人擅於騙人,這戲做得還可以。白墨先生心中這麽想著,口中卻是裝作懵懂:“承蒙相救,不知小姐如何稱呼,您的救命大恩,在下來日一定要報答。”
“少俠客氣啦,我是皇甫璟瑤,先父皇甫敵。”
“原來是皇甫小姐,多謝相救之恩!江湖中人稱我白墨先生。”
“久仰久仰!不知先生之前因何昏迷?”
“哎,還不就是一些江湖雜事,多說無益。”
這時跟在皇甫璟瑤身後的沈曉蟬客氣地開口道:“白墨先生,在下皇甫世家沈曉蟬,這位是嚴通虎。我們兄弟二人已經為慶祝先生蘇醒,已經備好了一桌酒菜,請小姐、先生移席內堂,邊吃邊聊吧。”
白墨先生還未答話,背後的瞿烈已經不滿地故意發出咳嗽聲。
沈曉蟬見狀連忙補充道:“請這位大俠也一定一起撥冗出席。”
瞿烈冷哼了一聲:“不用這麽客氣,我叫做瞿烈。”
沈曉蟬、嚴通虎露出一臉驚詫的表情。皇甫璟瑤卻看出來兩人是裝的。
“瞿大俠,附近最近有很多關於瞿大俠以及‘萃寒刀’的傳聞,沒想到閣下就是那名傳說中的人物。”沈曉蟬面露尷尬難為之色。
瞿烈自然知道沈曉蟬說得是什麽:“哼,你把最近風頭正盛,殺富商滅門派的惡徒‘瞿烈’安頓在皇甫世家之內,作為管事還真是失職呢!”
“姓瞿的,你可不要在皇甫世家的地頭太放肆!”嚴通虎聽到瞿烈對沈曉蟬的冷嘲熱諷,自然不高興。
“嚴叔叔!”
“瞿前輩!”
皇甫璟瑤與白墨先生兩人倒是很有默契的同時製止,免得口角再擴大。
這邊皇甫璟瑤鎮住了嚴通虎,那邊白墨先生卻管不住瞿烈。
“哼,我瞿烈還有要事,就不讓小姐與兩位管事為難了。兄弟,十天后我再來找你!”
隨即瞿烈就越過眾人,推門而出。
“白墨先生,十分抱歉,我......”
“皇甫小姐不用多說,我明白,也怪我的這位朋友脾氣壞了些。不過他絕對不是外面那般傳聞的殺人狂,更不會作殺人劫財之事。最近有那樣的傳聞定是有人故意栽贓。若是在下也給皇甫世家添了麻煩,我也會立即離開。”
“白墨先生,瞧你說的。剛才實在過意不去,不過你在這裡住多久,小姐和我們兄弟都是樂意之至的。”沈曉蟬搶在皇甫璟瑤之前表了態。
皇甫璟瑤接話道:“是啊。剛才是我們招待不周,惹怒了瞿大俠。白墨先生你重傷未愈,絕不可就如此離開,否則武林中人反倒要笑話我們皇甫世家了。請一定安心住下,待養好傷再說。”
“如此,哎,那我就叨擾了!”
孟寰一臉嬌羞的依偎在陸端的臂膀中。陸端看著懷中的佳人,也不由感歎:不論多少次,師妹總是顯出那少女般的嬌羞,令他更加欲罷不能,深陷其中。陸端撫摸著孟寰的頭髮,好一會才開了口:“師妹,我們現在連大白天都這樣,會不會不大好。若是被人看到了......”
“不用擔心,這裡平素沒有什麽人來。何況他出去辦事已經好幾個月了,沒有一點音訊,一時半會應該也回不來。”話裡的他自然指的就是孟寰的丈夫彭歸風。
擔心陸端那無用的罪惡感再次加深,孟寰連忙用櫻唇堵了陸端那欲張未張的嘴......很快室內便又熱鬧了起來,連蟬鳴聲也被蓋了過去......直到夕陽顯出一縷暮色才又慢慢歸於平靜。
夕陽西下、夜色降臨之時,白墨先生才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身子卻已經被五花大綁困在了椅子上。對面微微轉醒的俏麗女子正是皇甫璟瑤,同樣也被五花大綁困在了另一張椅子上。
頭雖然還暈得厲害,但白墨先生還是依稀記起了昏倒前的情況:是在酒席裡被人下了藥!白墨先生並非毫無戒心,但他沒有料到對方的膽子居然那麽大,連皇甫璟瑤也敢一起下手!對方敢這麽做,只怕就要對她不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