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鴻基個頭不高,滿頭枯發,瘦骨嶙峋,好似一陣風就能刮倒。
可其眉宇間卻自有一股英氣。
再加上骨架極大,給人的感覺倒像一頭瘦虎。
踏步而至,氣勢彪炳。
“金戈鐵馬。”
“氣吞萬裡如虎。”周通看了眼李鴻基,腦海裡猛地跳出這麽個詞句。
李鴻基顯然聽到了周通的低語,挑了挑眉,衝他笑了笑,爾後盯住剛才喊話的那人:“儲良你不打算給我個交待嗎?”
“交待?我給你什麽交待?”儲良皺眉道。
“就這麽幾個傷員,去刺殺高天王,是你腦子被驢踢了還是說我人傻比較好欺哄?”李鴻基揪了揪自己的頭髮。
儲良臉色微變,道:“你這話什麽意思?意思是我冤枉人?”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李鴻基道。
“哼,既然不願幫忙,那就走吧,這裡沒你什麽事。”儲良冷哼道。
“本來沒我什麽事。”
“可你這種人,在外胡作非為,敗壞高天王名頭,卻饒你不得。”李鴻基聲音轉冷。
“什麽叫我敗壞高天王名頭?”
“我辛辛苦苦鎮守靈道,防止別有用心之徒跑過來作亂,在你嘴裡,反倒成錯處了?”
儲良冷笑:“拋開此事,暫且不提,你有什麽資格,有什麽身份,在這裡說三道四,信口雌黃?”
“識相點的趕緊滾,要不然……哼哼。”儲良示意左右,立刻有十幾張弓對準了李鴻基。
“好個拋開此事,暫且不提。”
“據我所知,除了今天這事,一個月來,你前前後後,截殺了至少十幾支前來投奔高天王的隊伍。”
“十幾支隊伍,兩百多條人命,也能拋開嗎?”李鴻基比劃了下手:“兩百多條無辜的人命,你晚上睡覺就不知道害怕的嗎?”
“無辜?”
“你知道那些人什麽來歷?”
“一群商蠹子!”
“平日敲骨吸髓,坑蒙拐騙,臨到頭,倒想攀附上高枝,天底下哪裡有那樣便宜的事。”
儲良大聲呵斥道:“害怕?我為什麽要害怕?我看該害怕的是天下所有的商蠹子!貪官汙吏!”
“如果沒有他們,天底下會餓死這麽多人?”
“咦,我差點忘了,你原本就是荒月朝的驛卒。”
“雖說年前被人砸了飯碗,可我聽說你在甘州那邊還有門路,準備去投軍。”
“哈哈,我敗壞高天王名聲?”
“秦地有你這麽個朝廷鷹犬,當真是……”儲良嘖嘖出聲:“當真是跪久了,膝蓋都直不起來,難怪婆娘要偷人,攤上這麽個脆膝兒,祖宗都要蒙羞。”
“你說什麽?!”
李鴻基面色倏變。
他自幼家貧,養活不過,被送去了寺院。
寺院雖說讓他免於餓死,可世道艱辛,也沒有吃白飯的道理,所以他還要幫著給地主艾家放羊。
好在期間,他學了身好武藝,因此被招為驛卒,生活漸漸好轉甚至還討了個老婆。
可惜好景不長,驛站精簡人員,他因丟了公文,直接被裁撤,無奈只能回返米脂老家。
沒了收入,但日子還得繼續過,再加上,窮歸窮,為人卻仗義,經常幫別人,本就沒多少積蓄,很快就花個乾淨,不得已借了利錢。
只是他哪裡知道,那利錢,居然是活的,不僅能利滾利,還能利生利,短短時間,就越滾越大,大到傾家蕩產都還不起的地步。
米脂的艾,綏德的蔡。
艾家的錢是那麽好欠的?
最後被對方告發,那縣令哪裡敢得罪艾家,甚至巴不得關系弄好點,乾脆判了個械而遊於市,將置至死。
得虧他幫過的人不少,雖然和他一樣窮,可一人計短,兩人計長,眾人齊心協力總算把他救了出來。
然而不等喘口氣,回頭就發現,自己老婆韓金兒和街面上的潑皮蓋虎睡到了一塊。
想想自己這輩子,吃過多少苦,遭過多少罪,雙親早已不在,唯有這糟糠之妻陪在身邊,平日哪怕再苦再難,都舍不得多說一句,就想著守著這麽個家,盼著年景變好,以後能好好過日子。
可現如今,淪落至此,沒有一句暖心話,沒有一天好臉色也就罷了,居然還做出這種事。
悲怒交加下,李鴻基去父母墳前大哭三聲,轉回身就剁了這對狗男女,連同那吃人不吐骨頭的艾詔也一並給料理了。
只是殺了韓金兒、蓋虎沒什麽,那艾詔可是荒月朝的舉人,更不用說在米脂,艾家當真就有如土皇帝一般,任憑他武功高深,也差點被圍殺。
最後不得已,帶著侄兒李過以及一幫窮兄弟逃了出來,最後流落安塞。
李鴻基本人實力強大,擁有煉筋境的實力。
他那侄兒李過年紀雖然還小,可早年間,曾碰到過一個道人,學了幾手術法。
除此之外,李鴻基本人仗義豪邁的名氣在秦地也比較大,一到安塞,就被人推薦給高如嶽。
兩人脾性相仿,聊得投機,直如忘年之交,高如嶽當時就邀請他一起做事。
只是經歷這麽多,李鴻基意志還沒有恢復,加上侄兒李過年紀還小, www.uukanshu.net幾位窮兄弟也有其他想法,只能婉拒,想著去甘州再博一會,等身邊人安頓好後再說其他。
對此高如嶽也沒有任何不悅,反而越發看重,整日將其帶在身邊。
只是在前些日子,高如嶽帶著大批高手,突然前往河間府,倆人這才道別。
但臨走前,依舊交待底下人,要竭力幫襯。
對此,李鴻基感激異常,視其為父兄一般,原本一顆早已冰涼的心,都有被捂熱的感覺。
畢竟這些年他過的確實很苦,加上最近又經歷了這麽多。
所以他才會這般維護,不願底下人壞了對方名頭。
可誰知道儲良居然不買帳,反而拿這事嘲諷自己。
“好好好。”
“我也不和你多說什麽,拿下後,交給高天王,看你到時再敢廢話!”李鴻基眼中利芒閃爍,抬腳就邁了過去。
“放箭!”儲良大吼。
“你大概以為我提不動刀了?”周通上前,劍光飛旋,隻一閃,就將滿空飛矢一掃而空。
“現在你還有什麽話說?”李鴻基大手落下,勁風攪動,拍的人仰馬翻,儲良出手反抗,可他才煉皮境的實力,如何是李鴻基對手,一下就被打的吐血橫飛,最後被踏在腳下。
“哼,有種你就殺了我!”
儲良掙扎無果,乾脆嘶吼道:“看你能不能走出安塞半步!”
“殺與不殺那是高天王的事,我隻負責你去見他。”
製住儲良後,李鴻基轉身又盯住周通:“現在,該你給我個交待了。”
周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