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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蕩仙歌》第22章 善惡福禍終難料 天下無巧不成書
  血流漂櫓,哀嚎聲一時不斷,斷肢散亂,再不複往時之勇。

  多數人四散而逃,還有些重情義的,一邊小心的瞄著蕭玨,一邊去拚那舊人的屍身。

  達爾丹死了,胸膛被斬開,兩眼瞪的老大。

  耶律霍察也死了,腦袋被劍氣帶走了一半,不知道掉在哪了,身邊的親將也沒剩下幾個完整的。

  蕭玨看著眼前的一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人間煉獄不過如此,自己何時成了那殺人不眨眼的惡鬼。

  若是如此,自己又與這般藩子有何兩樣。

  蕭玨自山中歸來,第一次對這一身的能耐有了排斥,這突如其來的力量,讓他陷入了內心的掙扎。

  正在蕭玨不知如何是好之際,那匹通了人性的白馬蹭了過來。

  碩大的馬頭輕輕的蹭著蕭玨的肩膀,好像是在寬慰他一般。

  “。。。”

  蕭玨輕輕的用手掌撫摸著白馬的額頭,那塊青色的印記尤為明顯。

  長歌歸鞘,蕭玨把長劍掐在手上,輕輕的對白馬說道。

  “回去把這寶劍還了,你陪我回家,這江湖。。。哎。。。”

  這江湖風雲變幻,血雨腥風,哪裡是他一介書生應待的地方,哪裡都不如自己的家好。

  蕭玨再不敢看多一眼,那些哀嚎聲也再不敢多聽一句。

  騎上白馬,攀崖而去。

  來時少年壯志,一柄青釭劍,欲平天下事。

  去時愁雲密布,白馬逃血地,隻想把家還。

  不知何時,天色已然擦亮。

  白馬慢悠悠的走在雪地上,沒了來時的風馳電掣。

  一夜的血雨腥風,蕭玨坐在馬背上,越想越是難受。

  藩子該不該死?

  該死!

  自己殺人有錯嗎?

  家國大義,當是沒錯。

  可蕭玨就是覺得不對,自己怎麽就闖了過來,怎麽就莫名的殺了那些個人。

  書中常說,福禍相依,禍福難料。

  如今得了天地造化,卻不知道是好是壞。

  就這麽在雪地裡慢慢的行著,蕭玨沉浸在自己善惡與得失的世界裡,拔不出來。

  白馬也不急躁,馱著蕭玨,走的平穩。

  天上開始飄起大雪,倒是沒什麽風,鵝毛般的雪片,洋洋灑灑的在空中墜下,又為這深冬添了一分寂寥。

  蕭玨頭頂、兩肩都落滿了白雪,他也懶得打理,一身白衣,身騎白馬,再加上天地間的一片蒼茫,遠處看過去,好似沒了這人一般。

  就融在了這滿天的大雪中。

  日夜交替,兩個輪轉。

  已然是第三日了。

  蕭玨與白馬也不知道累。

  白馬是得了實在,蕭玨渡給它的氣息,讓其脫胎換骨,說是異獸神駒都是小瞧了它。

  蕭玨坐在馬上,想累了就小憩一下,又糾結了就抬頭望天,不時的再探探氣海丹田,氣海中的皓月已然能用上一些,其中的奧妙變化還有待研究。

  算算路程,離燕城還能有個一百多裡地。

  走著走著,白馬突然晃動了一下肩膀。

  坐在馬上的蕭玨輕撫馬鬃,向著前方看去。

  只見十幾丈外有那麽五六個人,向著燕城的方向走著。

  而這些人身上穿著甲胄,頭上戴著獸帽,兵刃都被裹在皮革中,背在身上。

  蕭玨對這些人的裝扮可太熟了,不是那‘藩離八部’的藩子,還能是誰。

  可納悶的是,就這幾個人去燕城幹嘛?

  如今王庭都被一劍毀了,這幾人去燕城是何目的?

  蕭玨當下便催白馬繞了過去,不到兩息工夫,就繞到了一行人的西邊,身形藏在林間。

  這堆人,蕭玨認識!

  正是那燕城驛外的統領與其親將!

  那個被自己斬了的,耶律霍察的兒子。

  原來那日,耶律宗德一軍被蕭玨劍氣驚走,雖是肝膽俱裂,跑的拚命,可眼看著蕭玨沒有追來,便也就放緩了腳步。

  耶律宗德保險起見,又行百裡,隨後吩咐扎營。

  夜裡,耶律宗德點齊了身邊的親將。

  命兩人領大軍回背狼山王庭,將此間事情告知部主,而自己則帶著剩下的五人,趕往燕城,欲與那李將軍一會。

  正所謂無巧不成書。

  ‘藩離八部’的敗軍繞山而行,需十余日才可到達,蕭玨渡功白馬,八百裡風雪山路,一日即達,等斬了耶律霍察,那敗軍還在繞山呢。

  耶律宗德幾人呢,不敢騎馬,也走得小心謹慎,生怕再遇變故,誰料在這去往燕城的路上又被蕭玨趕上了。

  蕭玨也不驚擾,就騎著白馬在後邊遠遠的墜著,他就想看看這幾人到底去幹什麽。

  耶律霍察給了他太多的疑惑,他問自己是哪方勢力。。。莫不是這裡邊還有故事?

  前邊的人被嚇破了膽,一路上走的十分小心,蕭玨也不著急,騎著白馬悠哉的墜在後邊。

  夜了就睡,亮了就行,走走停停,又是三日。

  戌時二刻,天色深沉,燕城已在眼前,大門緊閉。

  燕城門外,耶律宗德一行人找了個僻靜的地方,解下身上的搭包,不一會就換了身大夏邊民的衣服。

  蕭玨遠遠的看著,暗道這是要混進燕城。

  果不其然。

  耶律宗德一行人,來到高大的城門下,敲了好一陣子,城門下的小門才開。

  開門的蕭玨認識,自己入這燕城時和他有過一面之緣,那個尖酸刻薄的城門官。

  本來這城門關閉,當是進不得人了。

  可自古財能通神,收了塊金子的城門官一下好像換了個人,弓著身子將人請了進去,隨後在門外狠狠的抻了個懶腰,吧嗒了兩口煙,將那塊金子放在了掌心,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樂出了花。

  蕭玨將白馬放開,讓它在這等著自己。

  一襲白衣的少年俠客,找書苑www.zhaoshuyuan.com 又一次來到了這城門底下。

  城門官感覺有人來到近前,趕忙把金子往懷裡一揣。

  “誰他。。。。。。這位公子,可是要進城。”

  人靠衣服馬靠鞍,第一次來這的時候,蕭玨像個要飯的。

  而這次,誰不得說一句好俊俏的少年。

  “正是,學生遭了變故,故而進城晚了些。”

  城門官眼珠子滴溜溜的轉,暗道今天可是老天爺保佑,自己發財的日子這是來了。

  “嘖。。。嘶。。。小公子啊,不是不讓你進,只是這天色都黑了,不讓進啊。”

  “還請通融。”

  蕭玨雙手抱拳,已然客氣非常。

  “哎,誰沒有個難處不是,只是就這麽進去,怕是不好吧。”

  城門官一邊說著,一邊搓著手指,意思要多明顯有多明顯。

  蕭玨心裡明白,只是存心想逗逗他。

  “學生遭逢變故,這路引、銀錢,卻是都沒了。”

  “。。。嗯?”

  “那還不哪涼快哪呆著去,再在我這墨跡,小心爺爺我動手,拆了你都是輕的。”

  蕭玨笑了笑,腳下一踏,眼睛一錯的工夫,就進了燕城。

  城門官的煙袋鍋又掉到地上了,兩個眼睛呆呆的,心裡不住的想起幾天起。

  倆人怎麽長的那麽像呢,越想越像!

  就一點區別。

  那天是白天,黑衣服!

  今天是晚上,白衣服!

  “我尼瑪。。。要死!”

  城門官一邊喊一邊往城裡跑,顯然是被嚇破了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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