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夜和張豐坐下,旁邊兩個頗有姿色的姑娘,為他們斟酒。
“哎呀,我仔細一瞧,這不是韓道友嘛,原來你是青玄宗執法堂的弟子,我真是老糊塗了,以前多有得罪,老身給你賠不是。”
老鴇臉上的皺紋擠成雞皮狀,雙手疊在膝上,躬身道。
韓夜擺手道:“哪裡的話,大家都是鄰居,和睦相處才是最重要的。”
“幾位爺,你們慢慢玩,我去招呼其他客人。”
老鴇扭臀擺腰,步態倒也優雅,年輕時想必也是位美人。
張豐舉起酒杯:“各位師弟,你們第一天來執法堂,一起幹了這杯!”
“乾!”
另外幾位壯漢弟子,紛紛舉起酒杯。
韓夜喝酒的時候,用衣袖遮住,偷偷服用枚清毒丹。
幾杯酒下肚,張豐長長歎了口氣。
“張師兄,你有什麽煩心事,是不是看上了哪位姑娘?”
韓夜面帶笑意,抿了口酒。
“那倒不是,只是最近手頭有點緊,兜裡沒多少靈石了。”
張豐拍了拍乾癟的儲物袋。
韓夜有些愕然:“執法堂應該有很多油水的,張師兄怎麽會窮困至此。”
“大部分精力,都用來對付魔門的人了,宗門幾個山峰不和,能提供的支持有限,陳虎師兄他就常常煩惱,沒多少靈石,給下面的師弟們提供點額外的資源。”
韓夜沉默不語,果然不管在哪裡,真正做事的人獲得的資源都不多,不做事的人吃得油滿肥腸。
他掃視了一圈周圍的遊商:“這些人,不就都是很好的油水,隨便找個理由,榨榨肯定能弄出來不少靈石。”
張豐正色道:“韓師弟,我們畢竟是玄門正道,做事要師出有名,不能給人留下太多口舌。”
“說得也是。”
“韓師弟,很多事都不簡單,就像這醉春樓,背後也有勢力撐腰的,有人猜測是為了收集各種情報。”
“哦,還有這種說法,這地方倒真的是龍潭虎穴。”
兩人繼續喝酒吃菜,張豐已經有了些醉意。
“韓師弟,我們去到處逛逛,查查妖邪可能藏身的地方。”
兩人起身,在大廳和二樓轉了一圈,毫無所獲。
來到後院,銀色的月光下,水井旁有兩個洗衣老婦人,旁邊站著位神色冰冷的中年龜公,正在大聲斥責。
“兩個死老太婆,把衣衫洗乾淨點,不要還以為是當年那樣,嬌貴得很,老鴇生氣了,可有得你們受的……”
張豐走過去,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中年龜公立馬換笑臉:“兩位大爺,不過是兩個老太婆,當年曾經是花魁娘子,現在年老色衰,只能給醉春樓洗洗衣衫。”
韓夜抱拳道:“原來是兩位花魁娘子前輩,請問前輩藝名?”
其中一位老婦人,站起來微微蹲下身行禮,姿態優雅:“妾身名叫沉魚,這是我妹妹落雁。”
兩位老婦人,身材都很乾癟矮小,縮水得嚴重,臉上布滿皺紋,嘴裡牙齒都不剩幾顆。
“咳咳……兩位道友,要不要和我們喝酒賞月,盡一夕之歡?”
沉魚滿臉綻放和藹的笑容,帶著紅暈,嘴裡卻咳出一口鮮血。
韓夜和張豐兩人臉色漆黑,無言以對。
中年龜公搖頭離開,這兩人口味竟然這麽重,天下真是無奇不有。
韓夜乾笑道:“不了,我們還有事情要處理,得趕緊離開,張師兄,對不對?”
“對……對……正事要緊……”
張豐已經被嚇得結結巴巴,說不清楚話。
落雁手挽住發絲,輕撫臉頰,抬頭瞧著天上碩大的銀色圓月,眼中無限柔情和遺憾:“兩位公子,我們兩姐妹無福,竟然不能伺候侍寢,下一次月圓之夜,還能再見面嗎?”
“一定能的,張師兄,是不是?”
“是的……是的……”
韓夜和張豐額頭留著冷汗,漸漸往後退走,離開了後院。
這兩位花魁娘子前輩,功力太深厚了,老樹枯柴的年齡,都還能扮出少女感。
韓夜兩人回到大廳,一人喝了杯靈酒,壓壓驚。
“怎麽回事,雪琴和雲香兩位姑娘,還不下來伺候我們爺倆?”
二樓的廂房裡,響起了中年男子拍桌暴躁的聲音。
“來了,來了,方老爺別急,兩位姑娘馬上就下樓來。”
老鴇快速跑上樓,拉開廂房門,走了進去。
“轟……”
片刻後,老鴇整個人被轟下樓,在空中吐出一道血箭,整個人歪著嘴巴,呈“大”字陷入木板裡。
二樓廂房裡出來個英俊青年,大吼道:“花魁娘子還不來,我和我爹就把這座樓放火燒乾淨!”
韓夜抬頭一看,這不是之前比試詩詞,氣得當場吐血的方爽方公子嘛。
那廂房裡面,坐著位面容枯瘦的中年男子,煉氣九層修為,應該就是他爹。
老鴇從地上爬起來,用藍色絲巾手帕擦了擦嘴角的血跡,陪笑道:“方公子,兩位姑娘正在梳妝打扮,馬上就下來了。”
方爽長袖一甩,冷哼一聲,回到廂房。www.uukanshu.net
老鴇邊爬樓梯邊道:“兩位乖女兒,你們還沒打扮好嘛,方老爺和方公子都等不及了……”
對面三樓的廂房裡,窗子微微被拉開一條縫。
雲香姑娘眯眼偷瞧道:“這姓方的兩個老色鬼,哪天讓我逮住機會,一定得用剪刀剪斷他們的命根子。”
“姐姐,不要忘了我們是賣藝不賣身,你沒有那個機會的。”
雪琴姑娘端坐在梳妝台,攏了攏秀發。
“嘿嘿,雪琴妹妹,你真把自己當成花魁娘子了,不要忘了我們到底是來做什麽的。”
“我自然沒有忘記,該打探的事情,我都會打探的。”
雲香姑娘嘟嘴薄怒道:“這姓方的想我們快點下去,我偏偏不,急死他。”
窗子縫隙,被她再次合上。
大廳上的那群遊商,也被這番動靜吸引,一邊喝酒,一邊看起了熱鬧。
韓夜淡淡笑道:“這方爽脾氣比以前大不少,這次來醉春樓,父子齊上陣,有意思。”
張豐道:“你認識他?”
“以前來這醉春樓,偶然認識的,結了點小仇怨。”
張豐厭惡道:“這小子有囂張的資本,他爹方老爺,是修仙家族的人,在附近幾座坊市,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發了不少橫財。”
“這不找機會,從他身上榨點靈石出來?”
張豐搖頭道:“以前陳虎師兄和我都暗中調查過,他隱藏得很好,一直沒找到機會。”
“也許,現在就是個很好的機會。”
韓夜端起酒杯,將靈酒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