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進剛想問問什麽可惜了,兩輛麵包警車閃著警燈沒鳴嘀,開到了亂石堆附近。
停在路邊後,張國勞下了車喊道:“老燈,馬隊長來了。”
老燈領著二人繞過亂石堆向大路走去,邊走邊用眼睛余光注意著郎桂芝的動作。
這娘們兒仿佛知道了結果,平靜的跟在老燈身後,只有方正進還有些迷糊,心說老燈怎還把警察叫來了?
馬隊長看著來到身邊的老燈,抬手搓搓眉心說:“老燈,咱還真是緣分呐,就是她?”說著看看郎桂芝。
老燈笑笑說:“一事不煩二主,不找你找誰?”
從第二輛車上又下來三個警察,老燈正納悶,怎麽這年齡還值夜班?
馬隊長一指郎桂芝,對著三個警察說:“這招牌還沒豎起來,先來生意了,帶走吧。”
其中一個警察上前給郎桂芝帶上手銬,郎桂芝回頭,眼裡噙滿淚水,哽咽著對方正進說:“進哥,你是好人,是桂芝對不起你,別等我了,”說完扭頭進了警車。
方正進直接蒙圈啦,看老婆進了警車,眼瞅著警車掉頭離去,方正進才費力的喃喃道:“燈哥,怎回事?”
馬隊長問:“老燈,這誰啊?”
“噢,是那郎桂芝的男人,登州飯館的老板,不過他太多事被蒙在鼓裡,剛才店鋪也被人燒了。”
馬隊長不再理會這小老板,拉著老燈走到一邊,兩人點上煙,馬隊長說:“你怎麽知道我被發配到剛組建的緝毒科?”
老燈一聽樂啦,撣撣煙灰說:“我猜的,事情因你而起,你不出頭能行?
“再說,新部門一窮二白,規矩章程全沒有,第一任肯定是最難的,是不是?若是沒猜錯,省廳的專家也悄悄留下了吧?”
馬隊長對老燈豎起大拇哥,抬頭看著老燈說:“市局常委會上,有幾個領導提到你,說不會讓你遊山玩水尋自在,許多成立的新部門,有房子沒人呐。”
老燈趕緊和他拉開距離,撣了下煙灰說:“遇到你就沒好事,我的錢呢?王局長可盯著呐,這還等錢買房子呢。”
馬隊長一梗脖子說:“著啥急,我好幾天都沒回家了,我發牢騷了嗎?”
接著放低語氣說:“有眉目了,放心,很快就能把黑手揪出來。
“老燈,買啥房子?只要你答應歸隊,馬上分給你住房,你沒看我這些新來的兵馬?最小的都比我大三歲。
“再說,市局還有幾個大齡剩女,都是珍寶級別的,考慮考慮?”
天已拂曉,又一輛警車來到近前,看到馬隊長後停車,下來個民警問:“馬隊,怎麽驚動您老人家親自來?”
馬隊長擺擺手說:“老唐,兩回事,你來幹啥?”
“這不消防的同志準備離場,通知俺們治安口接管現場,看來是人為縱火。”
馬隊長笑道:“巧了,這失火店鋪的掌櫃就在這裡,給你啦。”
老燈拍拍方正進肩膀說:“跟警察同志去,把知道的都說清楚,早點抓到壞人,也好修房子。”
方正進此刻神靈歸位,點點頭上了警車,老唐告辭後,拉著方老板去了登州飯館。
馬隊長拍拍老燈肩膀說:“一塊去喝碗豆汁?”
老燈趕緊後退一步說:“和你在一起沒好事,快走吧你,當時和這女的抬人的,還有個男的,叫張林,別讓他跑了。”
馬隊長收起調侃心思,不再逗弄這老光棍,轉身上了警車,搖下車窗對老燈說:“你別想躲清閑,等你吆。”
見老燈對他豎起中指,便搖上車窗,讓司機開車離去。
車上,司機管延年從後視鏡看老馬頗精神,便問道:“馬隊,你別嫌棄咱這幾個老兄弟,一個小時前,幾十輛大貿車進了北海,老兄弟們不也沒抬眼。
“而今各科室都在搞創收,老兄弟們不眼紅,更不參與,現在進了緝毒口,雖說沒幾年都得退休,但只要老兄弟們還在,這北海啊,還是那北海。”
馬隊長知道自己剛才的話有些不好聽,趕緊說道:“老管,放心,咱們這些人,都是我信的過的,就是年齡大,連著幾個夜班就頂不住啊。”
這也是實情,五十多歲的人,真要沒白沒黑的盯梢格鬥,甚至提槍對射,還真沒什麽優勢。
車子拐上大街,天已放亮,老管問:“這兩天,都是議論老燈的話題,真有說的那麽邪乎?”
馬隊長神往的說:“我跟著省廳專案組的領導,看過這小子檔案,戍邊二十年,立功無數,都是深入他國境內作戰打來的,那裡面的介紹,電影都拍不出來,是整個西陲,九大兵王之一。”
老管不信,撇撇嘴說:“這樣的人,能讓他轉業回鄉?”
馬隊嘁了聲說:“你知道啥?老燈跳傘時受過傷,有了頭痛的毛病,這才解甲歸田,沒看國家給了他那麽多錢嗎?”
“是啊,馬隊,得趕緊把老燈的錢找回來,不然多丟人?”
馬隊指指老管,氣道:“難怪你當了十五年副所長,都壞在這張嘴上。”
“哼,你也好不哪去,不也是個小小隊長?”
不提二人相互貶低,老燈和張國勞回到招待所,安慰了徐冬梅和老潘幾句,便上樓洗漱。
片刻後來到樓下大堂,見老板鄭金蘭已經到了。
老燈招呼道:“鄭老板來這麽早?”
鄭金蘭笑道:“天沒亮就被消防車的警笛聲驚醒了,趕緊打電話過來問了情況,大家沒事就好,燈先生,這是去哪啊?”
“哦,我這兄弟今天回金倉鎮,現在去公交車站,路上再吃點飯。”
“若不嫌棄,就在所裡一起吃吧?”
“謝謝老板好意,不麻煩您了,我們哥倆正好上街溜達會兒。”
二人出了招待所向公交公司走去,半個小時後,遠遠地看到公交公司的牌子,便找了個包子鋪,要了六個肉包子,兩碗稀飯,坐到馬扎子上吃了起來。
這家老板做飯實在,醬肉包子的肉丁有小拇指頭那麽大,鮮香滿口,汁水四溢,把二人吃的直呼過癮。
吃飽喝足,老燈結帳,總共花了八塊錢。
二人向車站走去,老燈一抬頭,看到一棟八層高的樓頂,鑲著金海賓館四個字。
公交公司在路北,路南是省內客運車站,車站向西,便是這金海賓館,倒是個絕好位置。
看著老燈不說話,張國勞叮囑道:“我這趟出海,頂多十天左右,就在黑山島附近,入冬前就回來了,老燈,你想好留在城裡啦?”
老燈點點頭說:“既然你們都說目前的農村難以留人,裡長外短的盡是閑言碎語,難討清閑,我又何必自找不快,就留在這城裡吧。”
張國勞點點頭說:“好,等我再乾幾年,也是要搬進城的,不為其它,兒子上學方便不是。
“等你這裡的手續辦的差不多了,我也該回來了,到時再領著你給你爹媽上墳。”
這些年老燈不在,都是張國勞代替祭掃,若是老燈自己去,怕是找不到墳頭。
送走張國勞,老燈看手表才七點多,就在街上閑溜達。
想那人臨死前說的話,老燈一直沒告訴馬隊長,一是對馬隊長這人仍然看不透,再一個也判斷出,那人說的可能是後事。
一個外地口音,住在車站旁的旅館,十有八九是來做生意的。
車站附近蛇狗混雜,最是肮髒之地,極有可能這貨起了色心要消遣, www.uukanshu.net遇到郎桂芝,被帶到紅燈區,接著就是安排好的敲詐勒索,然後送了性命。
問題是這張林哪來的注射針劑?還一口氣打了三針,看來手裡有些庫存。
若是頭次在陌生地界培養吸鬼市場,應該用小劑量白粉,一來價格便宜,二來也是讓吸鬼們有個漸進的過程。
這張林出手便是針劑,說明北海這地界,毒品已經出現時間不短,這次是不小心才暴露了。
老燈仔細過濾著有限信息,像外地客夜裡出門打野食,通常不會帶證明身份的東西,包括住宿的門卡。
只要郎桂芝不知道金海賓館,那麽警察也不會找到這房間,看來房間裡,有能解開死者信息的憑證。
閑逛的老燈看到有家通訊店鋪,便走進去了解下現在的通訊工具。
看了小巧玲瓏的手機,能拍照片的都得上千元,能拍一百張照片的,將近三千元。
還有能看短片,手機鈴聲是音樂的推拉蓋手機,具然賣到八千多元。
老燈沒被嚇住,狠心又看了傳呼機和只能打電話,並能發三十個字短信的老手機,發現也要五六百元時,實在忍受不住,在營業員嘲笑的目光中“逃”出這家店。
從櫥窗中看了看自己的形象,老燈咬咬牙,走進了附近的純正理發店,因為裡面大多數是男子理發師。
一個小時後,理發店走出個精神飽滿,成熟穩重,氣質逼人,高大威猛的青壯漢子。
這漢子摸摸光滑的臉龐說:“三十元呐,三天的飯錢就這麽沒了,”不是老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