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事署內。
望著陸仲離去的背影,劉鏡玄心情久久不能平複。
曾經何時的陸仲,不過是一名小小佃農,辛苦掙扎著求活,怎料只是半年時間過去,就已經成長為能與自己平起平坐的存在。
“蟲災啊......”
劉鏡玄不禁感慨造化弄人。
若無此意外,恐怕陸仲仍還只是供奉。
將心中雜念摒棄,他轉而認真考慮起林青雲的要求來。
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
作為宗門控制家族的一環,一旦世家將領地封予外人,幾乎沒可能以正常手段取回。
除非領地主人拒絕履行義務,又或者是拒繳稅金,領主方才能以違反契約的名義,強行將土地收回,重新歸為直轄。
“罷了,這種事情不是我能做主的,還是交給公子決定。”
劉鏡玄心中一歎,很快寫好一封密信,交予護衛。
半日後,青錐山有了回信。
內容僅有一個字:可。
作為劉景安的心腹,劉鏡玄哪能不知清楚,自家公子只寫一個字的回信,裡面究竟包含了多少複雜的情緒。
不甘、憤怒、無奈......
“唉,縱使是世家,也有諸多無奈啊。”
因為張雲中之事,公子他受了不小牽連,雖說有紅雲盜的原因在裡頭,可失職就是失職。
劉鏡玄搖搖頭,喚來一名護衛。
“替我請陸供奉來執事署一趟。”
“是!”護衛一點頭,匆匆出了門。
......
另一邊。
陸仲正在煉藥。
在師傅口中得知了滅蟲靈的具體效果後,他就有了大批量煉製的念頭,一來是想要趁著蟲災的機會,賺取足夠的修煉資糧;二來也是為接管柳條集考慮,乾金散固然好用,可如果能用滅蟲靈代替一部分,倒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當然了,前提是滅蟲靈能夠起到應有的效果。
否則,陸仲才不會為了些許小利,斷送難得的機會。
隨著藥鍋一陣沸騰,又一爐滅蟲靈煉好。
“嗯?”
陸仲這時看著鍋中靈藥,面上露出疑惑之色。
“這藥的品質,似乎跟之前有所不同。”
陸仲拈起鍋中的滅蟲靈,將它與之前的成品對比,二者皆是白色晶體,可前者明顯要精純許多,並沒有後者那種發灰發黃的現象。
“奇了怪哉!”
明明已經是極品靈藥,怎麽還能有更好的品質?
陸仲回憶方才的煉製過程,嘗試著煉了第二鍋,結果成品跟極品滅蟲靈並無區別,都在品質方面遜色於第一鍋靈藥。
“或許,極品靈藥並非是極品靈藥?”
他心中如此想道。
就在這時,院門被人敲響。
陸仲從煉藥室出來,一見到是劉鏡玄身邊的護衛,就知道事情已經有了結果。
護衛站在門口,見到陸仲出來,神色一正,躬身拱手行禮道:“陸供奉,劉執事他請你去執事署一趟。”
“有勞你通知了。”
陸仲點點頭,跟上對方腳步。
沒一會,他就見到了劉鏡玄。
後者此刻正伏於案上,手執一支玉筆,在他的書寫之下,一份長達千余字的文書,此刻已是到了擬定尾聲。
提筆,收尾!
“好了,契約書已擬定好。”劉鏡玄將玉筆置於筆架,然後將文書輕輕托起,送到陸仲面前道:“陸道友請過目,如無異議,我們當場就可完成交接。”
陸仲接過文書,逐行逐字閱讀。
可他才看完百余字,就將文書放到桌上,搖頭道:“劉道友,這份文書恕我不能簽!按照正常的流程,文書內容該是用宗門提供的模板,再者雙方約定的義務與權力,也是並非是你我之前商量好的內容。”
“還有,達成契約的條件,未免也太過苛刻。”
按照契約所述,哪怕他陸仲帶領柳條集撐過蟲災,也不一定能夠成為劉家的附庸,而是需要經過評判、審議方才能決出結果。
也即是說,決定權皆是在劉家手中。
對劉鏡玄此舉,陸仲並非是無法理解,作為家族修士,哪怕是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也是十分難以忍受族產讓與外人。
故而,做些小動作很正常。
劉鏡玄聽得這話,表情未有變化,只是微笑道:“看來你我之間,對商議結果的理解有不小誤差。”
“或許是吧。”
陸仲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隨後,二人就契約的內容,展開了激烈交鋒。
一字一句,背後代表的都是利益。
雙方互不相讓,最後卻是以相互妥協而結束,契約的內容跟之前商量好的大差不差,只是在一些細節方面有所差別,好在都是無關痛癢。
隨陸仲提筆簽名,契約文書簽署完成,www.uukanshu.net 之後中的一份會送往長洲坊市,交於青陽門備案。
“恭喜陸莊主!”
劉鏡玄一臉複雜的看著手中的執事令,此物陪伴他多年,本以為會一直持續到終老,沒想到天降橫禍。
“多謝了。”
陸仲接過令牌,表情難掩激動。
可很快,他就恢復如常。
將這幕看在眼裡,劉鏡玄對陸仲能有今日地位,心中徹底沒有了疑惑。
處事機敏,天塌不驚。
確實有可能打理好柳條集。
劉鏡玄想到這裡,不禁對柳條集的未來產生了期待,笑道:“接下來,還有不少地方需要交接,還請陸莊主跟我走上一趟。”
隨後,二人對幾處核心要地進行了交接。
分別是柳根洞的權限,以及靈脈節點上方的靈田,莊子的守衛力量。
前兩者交接得十分順利,畢竟在張雲中事件中,無論是柳根洞還是那些用於種植符草的靈田,都在混亂中受到了不小的破壞。
輪到守衛時,卻是發生了一點小插曲。
“青隼,你當真要留在這裡?”
劉鏡玄沒想到,青隼會做出如此選擇。
除了她,還有部分出身於柳條集的護衛,也都是選擇留下來。
對這些人,陸仲自然是樂見其成。
只見青隼點頭,撫摸著靈鷹的腦袋,很是認真的說道:“很感謝劉叔多年來的照顧,只是故土難離,我實在不願離開這裡。”
得到如此答覆,劉鏡玄也不好說什麽。
故土難離,光這一個理由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