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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東內傳》第七十四章 老克拉
  這是上海一家並不知名但頗有特色的會所性質的場所,具有娛樂性質,同時又可以會客與消遣遊戲,兼具了餐飲酒吧咖啡店,私人會所,娛樂博戲三種用途。因為這家店含了三樣功能:是飯店可以吃飯,會餐。又是飲品店,就是兼了酒吧與咖啡店、茶館的性質,飲品,酒,茶與咖啡四樣東西俱有。第三樣還有娛樂性智力賭博遊戲,有老式的吃角子的老虎機。有用撲克牌玩的21點、梭哈、打羅宋。還有棋類,象棋,圍棋,軍棋,連珠。

  而且實行的是俱樂部會員製,並不對外開放,只有會員與高級會員邀請的貴賓,可以入內。

  餐廳,有西餐,有中餐,還有日本的壽喜燒店(日文:すき焼き;日文假名:すきやき;英文:Sukiyaki)。某個餐廳就是某個裝鉓風格。西餐廳是法國風格。中餐就是上海本幫菜為主,裝飾自然是江南情調,同時又帶有魔都的洋氣。日本壽喜燒店,廊門口有著日本關西壽喜燒店常布置的紅燈籠。

  金四出現在這個場所。

  他先是坐在酒吧的高腳吧凳上,作為一個老克拉(Old Carat),讓服務生給他取來一罐五十支裝的英國產的茄立克(Garrick)香煙。罐頭上那一個小的金色獅身人面像,就是香煙界皇冠的象征。金四隻抽茄立克牌香煙,英國產的其他品牌,如三五牌(555)、三九牌(999)、三炮台牌(Three Castles)等,以及美國產的駱駝牌(Camal)、好運牌(Lucky Strick)、絞盤牌(Capstain)吉士牌(Chester Field)菲立浦莫裡斯牌(Philip Morris)品海牌(Pin Head)等牌子的洋煙,他都不屑一顧。價格昂貴的茄立克,他來這裡,不抽滿一罐,不會離開。而且,他的要求是服務生隨時捧著他的煙罐跟隨他,這並非他煙癮特別大,而是若遇到老友,他會請友人一起分享他的煙,或者遇到他認為值得尊敬的人,可以配得上他的煙的,他會敬人家一支煙,但這種場合遇上值得他尊敬的人的機會,並不多。

  金四在吧凳上慢悠悠地抽煙,聽著低回纏綿的藍調音樂,悠悠絲絲地灌進耳朵眼,伴隨著他吐出的煙氣與煙圈,絲絲悠悠地在腦門前與心海裡盤旋,那才是抽茄立克煙的境界。

  而當金四一支煙將要抽完時,服務生會用另一手特備的細瓷煙缸為他承接煙蒂,描著淡淡的蘭花青花的景德鎮細瓷煙缸裡,有一隻小小的玉蘭花型的煙蒂收集盒,等煙蒂集至一定程度,服務生會把煙蒂給金四清理了再來跟隨他。

  每次服務生給金四服務一場,金四會給一張他的專備銀行空後支票現場用世界名筆金筆填上瀟灑的“1000”後,雙手奉上給服務生,並鞠躬說聲“Thank you.”——給小費要大方,這是金四的為人準則之一,因為這是你的感恩,感恩要隆重,鄭重,要有誠意。

  金四在吧台上還會喝上一杯啤酒,這也是金四的習慣。

  因此,當金四抽完煙之後,侍女便將一杯頂著一層厚厚泡沫的“巴伐利亞1516”遞到他的手邊,這種嚴格按照德國巴伐利亞1516年釀酒法釀製出的、不用過濾的生鮮啤酒,金四的習慣就是舉起一口氣將杯中連泡帶沫的有著漂亮的酒色的啤酒鯨吞,杯中不留一點余瀝。

  金四放下杯子,掏出雪白的手絹,掩了掩嘴角。然後將手絹換一個面向裡折好,放入口袋中。

  金四的每個動作都是很紳士、很優雅的。

  金四然後到西餐廳與中餐廳各吃一道菜。

  西餐廳是法國蝸牛。菜單上會有Escargots de Bourgogne [burg??],是蝸牛菜中比較有名有歷史的一道菜,這道菜中文叫勃艮第蝸牛,既是這個菜的菜名,也是這種蝸牛的品種的名字。

  勃艮第蝸牛是一道勃艮第廚藝中的傳統菜肴。位於蝸牛殼底部的蝸牛肉上蓋滿了加了切碎的香芹合大蒜的黃油,接著在烤箱中烘烤。在做填塞蝸牛肉時,不同地區炒香黃油的方法不同,比如在裡昂一帶用紅酒,而在第戎附近則用芥末。做好的蝸牛通常放在特製的盤子內,6個或12個裝一盤,非常燙,搭配同樣源自勃艮第的玫瑰紅葡萄酒馬桑內或者口感清爽的勃艮第白葡萄酒口感更佳。

  一般來說,法國人常吃的蝸牛分為兩種。一種生長在勃艮第(Bourgogne)地區,個頭較大;另外一種生長在法國的普羅旺斯(Provence)地區,個頭相對較小。

  金四吃法國蝸牛,是6個一盤的,他會要上兩盤,一盤是(Bourgogne)的大蝸牛,一盤是(Provence)的小蝸牛。炒黃香油也是兩種做法,一種是用紅酒,這是裡昂的做法。另一種是用芥末,則是第戎附近的做法。

  因為做菜用的是紅酒,所以金四吃法國蝸牛菜時,配的酒是勃艮第白葡萄酒,這樣口感更好些。

  然後他到中餐店去,吃松江四鰓鱸,吃刀魚。鱸魚在十一月吃。刀魚在四月至五月中旬吃。

  這天金四去吃中餐,是在秋天了,因此他吃的是鱸魚。

  吃松江鱸魚,是有兩個故事與典故傳下來的。

  松江鱸魚,又叫四鰓鱸。據說乾隆皇帝下江南時,曾下榻松江。一天他微服在酒樓上被人宴請吃飯,恰與松江知府同席。席間,乾隆在酒過數巡後詢問知府在何處高就,知府指著眼前盤中的燴鱸魚說:“鱸魚四鰓,獨霸松江。”轉而,知府請教乾隆在何處供職,正好乾隆手裡持著清蒸大閘蟹,www.uukanshu.net 便對道:“螃蟹八足,橫行天下。”

  松江鱸魚四鰓,因此揚名天下。

  其實,松江鱸魚並非四鰓,那所謂多出來的兩鰓,只不過是松江鱸魚鰓部隆突,鰓尾有凹孔,看上去好像比一般的魚多了兩鰓。

  鱸魚,是我國四大名魚之一,闊嘴細鱗灰褐色,頭、背部有深褐色花斑。松江鱸魚長六七寸,大的可達尺余。以肉質細嫩、味鮮美著稱。三國時,曹操一次宴賓客,可惜只是各種佳肴都有,獨缺松江鱸魚。神仙左慈正好在座,他說,“這容易。”他就要求用一隻銅盤貯水,以竹竿鉺釣,於盤中頃刻之間引一鱸魚出。《三國演義》裡,羅貫中用這個故事,寫出了一段左慈戲弄曹操的故事,寫得極為出彩,其實曹操是一等一的大英雄,只是《三國演義》把曹公醜化了。

  還有晉代張翰在秋風起時,想到家鄉松江的鱸魚菰菜,就辭官回家的故事。

  而金四面對清燉鱸魚,配以青鹽正要準備大快朵頤時,一個聲音忽然輕輕地響起:

  “清湘散人,對清燉鱸魚,享人間清歡。”

  這話一出,就是一副對聯的上聯。

  連用三個“清”字入聯,要配得上,配得好,不易。

  要嚴格來對,對得工的,意義還要妥貼具有意義,非常難。甚至可以說,那是一個絕對:只有上聯而難配下聯。

  金四暗地一驚,抬頭,卻見一個穿著唐裝的年逾知命之年的不速之客,笑吟吟站在門外,未得金四許可,他並未孟浪行事,擅自闖入。

  ——那人正是齋京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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