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藥師精通五行奇門之術,在陣法一道的造詣遠非周伯通、洪七公、曲歸三人可比,一見周伯通根據宮中高手所顯變化畫出的陣圖,立時聯想到許多未現於圖的諸多後續變化,愈想愈深,簡直無窮無盡。
曲歸見狀將自己所畫,用以破解宮中高手陣法的陣圖搬來,請黃藥師過目,並說了皇宮中高手之事。
黃藥師看著曲歸陣法,微現訝色,點點頭道:“嗯,你能做出如此陣法,已頗為難得。你這陣法要破皇宮那兩儀陣自癡心妄想,但隻擊敗那所謂胖瘦二人,是輕而易舉了。”
“只等郭靖傷愈,你們兩個便去皇宮。老頑童畫這兩儀圖很有門道,不知可否借我細觀幾日?”
後半句話卻是向馬鈺說的。
馬鈺忙道:“這陣圖雖是敝師叔所畫,卻為洪前輩、曲少俠與周師叔三人共有,黃島主欲觀,自無妨處。”
黃藥師聞言也不客氣,搬起桌子走入內堂。曲歸緊隨而入,欲學習一二。
不多時,黃蓉、楊康、郭靖、丘處機、楊鐵心等人聯袂而來,完顏洪烈已被郭靖殺死,楊康亦為丘處機、楊鐵心二人“感化”,認了父親。
曲歸聽到動靜,自內堂走出,拉過郭靖,向他細說自己所創陣法。
郭靖頭腦遲鈍,但周伯通所傳九陰真經中亦有許多關於兩儀八卦的道理,相互印證下,不多時便將陣法變化領悟,而且不知不覺間武功亦有長進。
諸事皆畢,只等郭靖傷愈,前往皇宮與胖瘦二人一戰。
次日一早,楊鐵心匆匆而來,告知眾人一個消息:楊康走了。
楊康終究無法接受鄉野村夫的生活,完顏洪烈雖死,榮華富貴化作泡影,但他畢竟學兼全真派、桃花島兩家功夫,武藝在江湖上已很說得過去。
所以他連夜離去,欲孤身闖蕩江湖,以自己的武功,在江湖上搏得聲名地位。無論如何,他都絕不肯就此淪為一介村夫。
丘處機長長歎一口氣,道:“楊兄不必憂心,康兒的武功你是見過的,遠超江湖上尋常好手,而且他機智聰敏,在江湖上行走想來不至吃虧。”
“康兒他身為忠良之後,骨子裡流的是忠義之血,今後定然會痛改前非,成為響當當的大俠。”
楊鐵心思及前番楊康在柴房救他時之神情,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喟然不語。
隨即全真七子也向洪七公、黃藥師、曲歸等人告辭,楊鐵心、曲歸、郭靖相送數裡。
此後數天,曲歸半日在黃藥師身旁學習五行奇門之術,半日與郭靖口論陣法變化,略作熟悉。
數天時間轉瞬即過,郭靖終於傷愈,與曲歸白日進城,尋客棧開了兩間上房,待到夜晚二更,自客棧窗口掠出,直奔皇宮。
到了皇宮,曲歸找到一個禁衛頭領,將他製住,道:“皇宮中一胖一瘦兩個高手住在哪裡?”
這頭領先前曾參與禦廚一戰,識得曲歸,知他與郭靖二人當日敗在胖瘦高手手下,又考慮到自己小命要緊,當下便將胖瘦二人住處如實說出。
曲歸將這頭領打暈,隨即和郭靖向他所說之處趕去。
胖瘦二人見曲歸、郭靖尋來,先是一驚,隨之大怒,輕喝一聲,躍出居室,道:“好啊,你們還敢再來?”
曲歸二話不說,飄身而上,右掌向胖高手面頰揮去,虛虛實實,變化難測。
胖瘦二人知曲歸身法快捷,遠勝於己,當下身形變化,左右騰挪,使出“兩儀陣”來。
曲歸一掌落空,郭靖亦已欺至,二人腳下配合,變換方位,不知怎得一晃,郭靖便到了胖高手面前,曲歸則迎上了瘦竹篙。
曲歸、郭靖所用步法,正是曲歸根據周伯通所畫陣圖推衍得出的諸多變化中的一式“逆八卦”步法。
他二人腳下變化,乃是自巽位至坤位的逆。胖瘦高手之步法則是自震位至乾位的順,一順一逆,登時合在一起,當真配合得天衣無縫。
曲歸、郭靖早在暗暗蓄力,遇上對手,立時一掌推出,胖瘦二人卻沒料到此著,大驚之下雖出掌招架,勁力卻不免難以運足。
四人掌力相擊,曲歸、郭靖身形微晃,胖瘦二人連退數步,臉上湧起一陣潮紅。
曲歸見狀清嘯一聲,直衝而上,郭靖在側與之呼應。胖瘦二人忙依陣法避讓,卻又與曲歸、郭靖合在一處,當即再對一招。
有適才遭遇,此次他二人已有準備,但方才一掌激得二人內息不穩,倉促間再對一掌,又豈是曲歸、郭靖之敵手?
二人退後數步,強忍胸間不適,又再挪動身形,這一次走的卻亦是自巽位至坤位的逆八卦步法。
他二人畢竟修習兩儀陣多年,眼光獨到,過得兩招,已看出曲歸、郭靖乃以逆八卦步法對付自己的正八卦,正奇相合,自然避之不過,當下步法顛倒,同樣走起‘逆八卦’來。
然他二人所習陣法本為正八卦演化,縱有正極為逆,正逆相合的高深變化暗含其中,但他二人從未練過,現下倉促間調反自己慣用之步法,雖有“逆八卦”之形,卻因步法別扭,失了二人陰陽相輔,相互照應之能了。
此等良機,曲歸焉有放過之理?當即與郭靖斜插而入,隔開兩人,使出自創陣法中正逆相合,顛倒混亂的變化來。
形雖顛倒,內裡卻隱有秩序規律,是為“形亂意不亂”。
胖瘦二人哪曉得其中奧妙,登時被二人衝得難以合陣,各自為戰,堪堪鬥到二十招上,二人便被曲歸、郭靖以陣法之力逐個擊破,打倒在地。
曲歸、郭靖攜洪七公深入皇宮,胖瘦二人阻攔,實屬分內之職,曲歸今夜前來,意在找回前番戰敗的場子,並無取二人性命之意,既已得勝,便欲出宮而走。
正在這時,但聽得勁風呼嘯,兩柄飛刀急射而來,分射曲歸、郭靖。
二人一驚,閃身避過,再回頭看時,胖瘦二人身前已多了一人,這人須發如銀,身穿奴仆衣物,陰惻惻道:“我來領教二位兩儀陣的高招。”
胖瘦二人躺倒在地,並未昏迷,見到這人,俱臉色發白,強撐著站起,躬身道:“師父。”
他們是皇宮從小培養,自當有培養之人。
曲歸適才躲避飛刀時瞥見了這老者掠來的身法,快捷已極,遠勝黃無憂、郭靖以及胖瘦兩個高手,卻還差了自己一籌,心知來人武功之強,在自己和郭靖之上,隻自己因天賦之故,輕功勝他幾分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