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曲歸一入婺州境內便將那少年丟下,讓他自行覓路回家,所以通緝犯只有一個,那少年仍是一個清清白白的尋常百姓,還可以繼續努力、平淡的生活下去。
他會嗎?
曲歸找到了婺州的丐幫弟子。這並不難找,出了巨浪幫大門就行。
光天白日,獨闖巨浪幫,這事於婺州城中引發震動著實不小,當曲歸尚在殺戮之時,城中各大小幫派的眼線便已到了門口了。
若非婺州城中丐幫弟子已得快馬傳訊,知曉事情始末,已要衝進去相助巨浪幫,巨浪幫在江湖上名聲極佳,丐幫自不會坐視如此俠義幫派遭受滅頂之災。
曲歸將救出來的那些人交給了丐幫,他相信丐幫能給他們一個妥善安置。
巨浪幫總舵內的所有金銀也被丐幫接收,這些人需要錢,巨浪幫欠他們的。
丐幫的一個七袋弟子請曲歸同回堂口,以作休整,曲歸拒絕了。
他實在已見不得那些被他救出之人的模樣。
他一個人走在街上,身上還是那身染血的白衫,人人見之變色,曲歸這才想起,自己需要換身衣服。
“曲少俠?”
曲歸循聲望去,是個熟人,又不太熟。但見那人濃眉大眼,身穿深灰色衣衫,是鄭志。
八方鏢局也設在婺州城。
曲歸睡著了,他已有數日沒合眼,又連番廝殺,所以很快就睡著了。
鄭志站在屋外,眼中有欽佩,有憤恨。
對曲歸的欽佩,對巨浪幫的憤恨。
曲歸從巨浪幫出來時他就在門口,看到了那些和他一起出來的“人”,所以對巨浪幫憤恨已極。
他昨日還和巨浪幫幫主在飄香樓喝酒,竟沒看出對方背地裡是如此模樣。
他們現在是在八方鏢局的後院,很多人都看到他們一起回來,所以衙門來要人了。
曲歸所為,影響惡劣之至,鏢局和衙門頗有交情,官老爺也不肯賣這個面子。
鄭志站在門口,看著眼前的鏢師,雙眼一瞪,道:“給些銀兩打發了,用我教你麽?”
那鏢師道:“這次來的人很硬,總鏢頭都出面了,對方也不肯走。”
鄭志聞言哼了一聲,大步向前院走去。
到得前院,只見正堂坐著數人,除總鏢頭黃八方、另一副總鏢頭方正之外,還有一人身穿捕快服飾,正是城中捕頭。
鄭志走進正堂,很快又出來了,和黃八方、方正、捕頭一起出來。
他們很快走到門口,捕頭與眾人一抱拳,大步而去,虎虎生風,甚是威猛。
方正待他走遠,向鄭志笑道:“老鄭好闊氣,隨口便把一年薪俸舍了出去。”
鄭志道:“為了英雄好漢,這錢不冤枉。”
黃八方點點頭:“不錯,鄭兄弟……”
黃八方話說一半,忽有鏢師急步而來,叫道:“總鏢頭,出、出事了。”
黃八方三人很快來到後院,來到曲歸屋中。
曲歸醒了,他本不該醒這麽快。
他所以醒這麽早,只因他屋中多了一人。
現在黃八方、鄭志、方正三人都在打量著這人。
這人身材矮小,穿著捕快服飾,一動不動站在屋中,顯是被點了穴道。
曲歸已換了身衣服,是鄭志命人買來的,那身“血衣”實不宜多穿。
黃八方、鄭志、方正三人均想:‘賊捕頭在前院拖著我們,卻另派人手繞進後院拿人。’
轉念又想:‘莫說尋常捕快,便那捕頭也萬不能無聲無息潛入鏢局,這人怎麽進來的?’
‘難道鏢局中竟有衙門奸細嗎?’
一念及此,黃八方向曲歸道:“曲少俠,請解了這位兄弟的穴道。”
他們在城中過日子,自不願得罪官府之人,是以黃八方言語間對那捕快頗為有禮。
曲歸點點頭,為捕快解了穴道,那捕快頓時神情一松,看向曲歸的眼神中滿是驚異。
他根本不知道曲歸是怎麽醒的,不知道自己何時驚動了他,只知道自己剛要動手,就被踢飛,再一起身,便動彈不得。
他甚至不知道曲歸是怎麽點的自己穴道,他分明從未下床。
這捕快雖有點功夫,見聞卻不廣,沒聽說過彈指神通的名頭。
黃八方抱一抱拳,道:“兄弟有禮,請問何故潛入蔽鏢局?若要拿人,可有文書?”
捕快正要說話,曲歸道:“他來不是抓人,是殺人。”
說著話,曲歸上下看了捕快一眼,續道:“他甚至連條繩索都沒攜帶,帶著的只有一把刀。”
“那一刀,衝的是我的脖頸,一出手就是殺招,絕沒絲毫余地。”
捕快愈發驚訝了,曲歸眼睛都沒睜,竟便知曉他出刀時的落點。
鄭志忽道:“尊駕面生得很,只怕不是城中捕快吧?”
說著話,鄭志、方正挪動腳步,隱有合圍之勢。
曲歸也眯了眯眼,道:“鄭兄當心,這人功夫不弱。”
捕快臉色登時變了,道:“爾等意欲何為?”
話音落下,右手將單刀拋落在地,從腰間取出一件物什握在掌中,叫道:“爾等膽敢襲擊官差麽?”
鄭志、方正對視一眼,黃八方忽地開口:“請尊駕借腰牌一觀。”
這人也知今日如若不慎,恐有血濺當場之危,當下將腰牌遞與黃八方。
黃八方取過一觀,已知其乃真品,上面寫的是“吉州捕頭”,卻非婺州捕快。
當即將腰牌遞還,道:“黃某失禮,還請勿怪。”
鄭志已瞥見腰牌上字號,道:“劉捕頭怎得抓人抓到婺州來了?”
劉捕頭冷哼一聲:“本捕途徑婺州,見賊子猖狂,光天化日肆意殺人,便要將其逮捕,你們有異議嗎?”
說著話,又向曲歸道:“大膽狂徒,你殺人不說,還敢襲擊本捕,罪加一等,快快隨本捕走吧!”
鄭志冷哼一聲:“尊駕還是回家門口抓賊去吧,婺州的事,自有婺州捕快辦理。”
劉捕頭臉色一變:“你……你此言何意?”
鄭志瞪眼而視,意思不言而喻。
劉捕頭又向方正看去,最後朝黃八方望了一眼,驀地叫道:“好哇、好哇、你們……你們……”
說著話,人已到了門外,陡然間一躍而起,縱上屋頂,幾個騰挪便出了鏢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