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務局下轄五個礦,每年春節前,周長山都會和這五個礦的煤炭銷售處長聚一次。
周長山請過之後,五個處長再輪流做東。
長河賓館最豪華的包房。
周長山坐在主位,左邊是黃大奎,右邊是徐川,其他三位處長依次排開。
斜對面不遠處,衛生間旁,有一個小包房。
包房裡坐著三個小夥子:李肖、李紅軍、王軍和劉軍。
劉軍:“喔靠,你說裝修這包房得賣多少煤坯?太豪華啦!”
王軍雙手合十,閉目坐在椅子上:“再豪華,也是身外之物。老衲……老衲發現這桌子會轉啊。你看,你看!”
李紅軍又叼起了煙卷,看著王軍和劉軍:“我就喜歡看你們這沒出息的樣子。”
正鬧著,李肖走了進來,手裡提著兩瓶茅子酒。
自從文妮跟他說了茅子酒在二十一世紀的價格後,他就再也不喝了。
一次喝好幾萬的酒?家有礦啊?
八十年代房子才幾個錢啊?一頓喝一個房子,不值。
可這一次不用不行,一個是對方陣營太過強大。
不拿出點兒實力,還真得不到重視。
另外,“三大軍”跟自己是最鐵的兄弟,好酒給兄弟喝,多少錢都值得。
“二哥還沒來嗎?”李肖問。
“來啦,來啦!”黃二旺推門而進。
黃二旺手裡也拿著一瓶酒,是最便宜的本地瓶裝酒。
他將茅子酒啟開,均勻倒入四個酒杯中,然後將那瓶最便宜的白酒打開,倒入茅子酒瓶中。
“整這個幹嘛?”劉軍問。
“好酒留給兄弟們喝,不能浪費。”黃二旺狡黠地說。
酒菜上齊,李肖讓黃二旺“起杯”。
黃二旺堅決不肯,他說:
“我雖然年齡大,但才剛剛學好,沒資格。肖哥是咱們老大,肖哥起杯。”
“三大軍”也都表示同意,一致推舉李肖起杯。
李肖也不磨嘰,爽快答應:“我來就我來。”
端起酒杯的那一瞬間,他陡然心頭一熱。
重回八十年代的一幕幕,一下子湧了出來。
開始,他隻想丈母娘不再受傷害,趁著月黑風高,胖揍了黃二旺。
接著,他又希望肖木子不再因為無奈嫁給自己,就各種顯擺。
把自己弄成了神童,一發不可收拾。
與二十一世紀那面,最初他不斷思考各種可能、想盡各種辦法,想要回去。
最後發現,已然不可能,傷心了好久。
可存折的出現,讓他跟二十一世紀有了聯系。
文妮的接納,讓他們倆利用兩個時空的信息差,大把大把賺錢。
不斷的搗騰錢、倒騰酒,巨大的利潤讓他們在這麽短的時間內都有了百萬級的收入。
這不是他聯系文妮的最初目的,最初他隻想讓她照顧自己的老伴兒,聯系自己剛剛找到下落的兒子。
他想讓兩個時空的家人都好好的,高高興興的。
可即便是兩世為人,也無法讓一切按照自己的思路發展。
就如,最初只是想找個花錢的理由,笨笨地選擇了脫煤坯。
結果不斷招災惹禍,直至現在,走上了“不歸路”。
現在的他,似乎牽掛的已經不僅僅是妻子、嶽母還有那個時空的兒子。
更有文妮、有師父老秦頭、更有陪他一起創業的,眼前這三個好同學。
“今天,咱們要演一場戲,演好了,生意上一個台階。
但是,這不是最重要的,咱們兄弟的心永遠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說完,李肖幹了。
那一杯白酒,二兩半啊。
四個人啥也沒說,也都幹了。
黃二旺還好,“三大軍”瞬間一個臉白、兩個臉紅。
李肖看了哈哈大笑:“吃菜,趕快吃菜壓一壓。”
“徐處長,廁所往前走~走~”
斜對面的包房裡,傳出黃大奎的聲音,大馬金刀還帶著醉意。
另一個聲音帶著更濃烈的醉意:“我知~道啊,不用你~說。”
李肖騰一下站起來,將門推開一個縫隙,向外看。
一車軸漢子,正有點兒“散腳”地路過他們的包房。
李肖抬眼看向黃大奎敞開門的包房。
主位上的周長山正接受敬酒,黃大奎正看向自己這裡,微微點了點頭。
他回頭看一眼哥四個,輕輕說了聲:“演出時間到。”
推門走出。
衛生間遠沒有後世的豪華,但很清潔。
三個蹲位、三個小便池,其中一個站著徐川徐處長。
李肖趕緊站在徐川旁邊,解褲腰帶。
他努力地打出一個酒嗝,噴了徐川一臉。
“嘎哈玩意?看著點兒。”徐川用手扇了扇噴過來的酒氣。
李肖也不鬧,臉上一副醉酒後的訕笑:
“哈~哈~~~,老哥,我一聞味兒,你喝的是茅台。”
徐川沒說話,斜了他一眼,心中有點兒驚訝。
“我再聞聞。”李肖嬉皮笑臉把臉湊過去,“你還喝了三鞭湯。”
已經喝出八分醉態的徐川, www.uukanshu.net 被勾起了興趣:“呵呵,小兄弟,鼻子挺好使啊。”
倆人尿完,提褲子,艱難地找著褲腰帶的眼兒。
李肖又說話了:“我要是沒~沒~沒聽錯,你剛才叫我兄弟了,是不?”
“怎地?”徐川眉毛一立。
“那我,就,就得~~”李肖舌頭有點兒短,“得叫你一聲哥,老哥!老哥哥!”
說著,嬉皮笑臉,上去就摟徐川肩膀。
褲子,禿嚕一下就掉到了腳脖子上。
醉鬼之態,淋漓盡致。
已經醉得“散腳”的徐川,被李肖一摟,踉蹌著靠在牆上。
又聽到他的這一聲叫,撲哧一下笑出聲,心花怒放。
“媽的,茅樓裡撿了個兄~兄~弟!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兩個人相視大笑。
好不容易才系上褲子,二人摟脖兒抱腰走出廁所。
“哥,老哥哥,我叫李肖。”
李肖說著,給徐川來了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兄~弟!我叫……”徐川猶豫了一下,但還是說出了自己的名字,“徐~川。”
“別忘了兄弟,我叫李肖。”
李肖依依不舍地放開徐川,回到自己包房。
突然,又折回來:“哥,你在哪屋?一會兒我去敬酒。”
“啊~~那,那屋。”
徐川笑眯眯地拍了一下李肖肩膀,搖晃著腳步回了自己屋。
關上房門,李肖眼神立刻清明,卷起食指擺出個OK的樣子:“搞定!下一個就看二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