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姐,你知道辣條是啥嗎?”
這天,白書蘭剛進辦公室,就看到幾個同事拿著《長河周報》在議論。
“知,知道吧。”
白書蘭回答的有點猶豫。
大家一聽說白書蘭知道,紛紛把目光投向她。
一個做出納的女孩好奇地問:“姐,他們有說是用的,有說是吃的,還有說是首飾,到底是啥呀?”
“是~吃~的。”
白書蘭笑了笑,淡淡的。
“你看,我說是吃的吧。”
負責成本核算的小夥子興奮地說。
自己的猜測被言中,很讓他高興。
他乘勝追擊問出納女孩:“你為什麽會覺得它可能是一個首飾?”
女孩兒不理會小夥子,繼續問白書蘭:“姐,你吃過嗎?”
白書蘭當然吃過,他還知道這東西是李肖發明的,正準備在老秦頭小賣部開業的時候推出。
“吃過。”她說,接著又問道,“你是怎知道辣條的?”
小出納一抖手中的報紙:“看,報紙上有,就是除了這倆字啥都沒寫。”
白書蘭望向小出納手中的報紙,看到半個版面上只有“辣條”兩個字,也是驚訝不已。
長河橋頭報攤。
賣報人正在努力吆喝:“賣報啦!《長河周報》!《長河周報》!今天有重大消息,辣條橫空出世。”
一個騎自行車的男子從報攤旁經過,聽到賣報人的吆喝,停下自行車。
他一條腿岔開,支住自行車問到:“啥辣條?”
賣報人抖開一張手中的報紙:“看!這兒寫著呢。”
男子看到半個版面上只有“辣條”兩個字,也覺得奇怪,就從兜裡掏出錢遞過去:“來一張。”
“好嘞。”
賣報人回答著,站起身把報紙遞過去。
男子抖開報紙,翻來覆去掃視一遍,也沒發現有什麽關於“辣條”的解釋。
他以為自己沒找到位,乾脆把報紙折起來,揣在兜裡騎車離開。
賣報人看著男子離去的背影,更加賣力地大喊:“《長河周報》,辣條現世……”
長河賓館門前的報刊雜志亭,是一個簡易小房子,裡面擺著各種報刊雜志。
每到周末這一天,《長河周報》是銷售最好的。
它是唯一面向市民的本地報紙,而且內容也迎合普通老百姓。
一個胖大媽拿著一份《長河周報》,快速瀏覽。
“這怎就倆字?辣條是啥?這報社瘋了嗎?”
報亭工作人員也不搭理她,冷眼看著她自顧自表演。
這胖大媽每到周末都來翻一遍報紙,十次倒有八次不買,報亭工作人員都記得她。
粗略地翻看一遍,胖大媽把報紙往攤位上一扔,說了句:“竟瞎寫,揚長而去。”
走到門口,忽然又轉了回來。
她掏出錢交給報亭工作人員,然後拿起一份《長河周報》,自顧自叨咕著:
“回去讓我家那個挨千刀的看看,這辣條是啥意思。”
看著他離開,報亭兩位工作人員湊到一起嘀咕了幾句。
其中一人拿過一個大夾子,將一份《長河周報》夾起來,掛在窗前。
帶有“辣條”兩個字的版面,朝向窗外。
報社。
一名老編輯拿著《長河周報》,撅著嘴走進周報編輯部主編辦公室。
“老陳,你們想怎地?整的這都是啥亂七八糟的玩意?!”
進來的這位老編輯,來自另一個部門,素來以嚴肅認真聞名。
陳主編看到他嘟嘟囔囔的樣子,心裡就明白了大概。
他揣著明白裝糊塗:“哈哈~~老王,我又有啥把柄讓你抓住啦?”
“不是把柄,你這是離了大譜。”老王編輯把手中的報紙抖的山響。
他指著“辣條”版面,一頓思想教育輸出。
列舉陳主編這麽做的重大錯誤之處。
第一,浪費版面;
第二,不知所雲;
第三,有損官媒形象;
第四,違反版面編輯原則;
第五……
他還分析了陳主編犯下如此錯誤的思想根源。
比如,站位太低,心中沒有大局觀;
立場不堅定,作為一個媒體人不能守住輿論主陣地;
被糖衣炮彈擊中,把賺錢凌駕在為光大市民辦報的思想之上;
把公共資源當做報紙的自留地……
一頂一頂大帽子扣在陳主編頭上,他依舊巋然不動,面帶微笑。
“說完啦?老王。”陳主編問。
“暫時就這些吧。”老王編輯,歎口氣,“等我再想起啥再說。”
陳主編站起身,來回踱了幾步,輕輕說:“我相信,不光是你有這樣的顧慮。”
他停下來,看向老王編輯:“老王,我們換個角度分析,你或許會覺得,這是一種進步,一種可遇不可求的巨大突破……”
“砰砰砰~”
敲門聲響起。
果玲拿著一張國家級大報走進陳主編辦公室。
“老陳,你看人家大報,多開放……”
……
廣播電台。
牛大姐拿著《長河周報》走進李寶冬辦公室。
“小李,他們怎麽先發表啦?”
“是嗎?”李寶冬假裝不知,“我看看。”
假模是樣地看了看,貌似生氣地站起來:“這丫頭,居然沒跟我商量,我找她去。”
說著,李寶冬就要往外走。
牛大姐一把將他按住:“哪兒去?我話還沒說完呢。”
牛大姐其實挺矛盾。
她在心裡, www.uukanshu.net 認為《長河周報》上的辣條廣告做的很有創意。
但她又覺得這樣做廣告,真的能被允許嗎?
為了一個廣告,招來思想有問題的判定,那就不值得了。
可這樣,真的能贏得關注,既不違法,又沒有思想上的偏差,有何不妥呢?
上班路上,她就屢屢聽到人們議論“辣條”。
到單位,同事們也在議論“辣條”。
她還問了報社的熟人,聽說今天《長河周報》四個小時就銷售一空。
之前,每周需要兩到三天時間才能賣完。
她覺得,跟《長河周報》比較,李肖給電台的廣告,顯得俗氣直白,好像沒啥創意。
“寶冬,我覺得李肖給咱們的廣告方案,不如《長河周報》的精彩。”
牛大姐看著窗外,若有所思。
李寶冬轉了轉眼珠:“牛大姐,怕是來不及改了,已經錄製完成。”
……
電視台。
余利德手裡拿著《長河周報》,眼睛盯著編輯機屏幕上的畫面,有點兒坐不住了。
“拍的時候,看他們太隨意,太粗糙。這編輯出來,還真是那個。”
余利德對旁邊的編輯驕傲地說。
編輯點點頭:“真挺好,哪天播出啊?”
“得嘞,我應該找小李。報紙都發了,電視台為啥不發啊?”
余利德一早就發現,到處都在議論“辣條”。
他沒想到這廣告影響這麽強烈。
想著想著一拍大腿:“我找李肖去,咱們也得提前播出,不能落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