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子萬萬沒想到,李肖這小崽子竟然敢在黃大奎的酒局上動手。
猝不及防的他,來不及躲閃,只能用手護了一下臉。
酒杯砸在他腕骨上,“嘩啦啦”碎了一地。
同樣受驚的還有黃大奎。
或者,黃大奎比生子更驚訝。
這兩天混下來,他覺得基本將李肖這小子看的差不多了,他雖然有遠超同齡人的城府,是個善於算計,人情練達的小家夥。
沒想到,這小家夥說爆就爆,妥妥一個笑面虎崽子。
一下子,他竟然不知道該做個什麽姿態。
生子也不是孬貨,抄起酒杯還擊回去:“艸,MD當我是嚇大的?!”
李肖只是輕輕一歪頭就躲了過去,酒杯砸在牆上,粉碎。
兩個人相互努力,就要向一起湊。
再不做出反應,這二人恐怕就要大打出手了。
讓他倆打起來倒不是不行,只不過現在不是時候。
昨天的事情還沒有解決,這倆人再打起來,自己精力實在有限……
“啪!”
黃大奎一拍桌子,暴起。
“都他媽的消停點兒,當我黃大奎是空氣嗎?!”
二人誰也不吱聲,只是腳下不再往一起湊合。
“膽兒肥了,在我酒桌上動武?!”黃大奎繼續訓斥。
兩個人移開目光,不再對視。
黃大奎見二人很給面子,開始大罵:“你們,純粹是TMD兩個大沙壁……”
昨天的憋屈和糾結,這一刻找到了突破口,髒話就像決口的江水湧了出來。
李肖也是有點兒驚著了,沒想到這家夥罵人居然如此花樣繁多。
“嘭!”
包房門被人大力推開。
黃二旺晃著膀子,走了進來。
“呵呵,剛才我怎聽著有人罵我呢?”黃二旺斜叼著煙,眯著一隻眼看了看生子和黃大奎。
看到黃二旺進來,黃大奎和生子都嚇了一跳。
“這他媽的誰呀?看樣子也是社會上混的,難道不知道我黃大奎?”
氣頭兒上的黃大奎在心裡罵著,嘴上卻沒蹦出一個字。
生子的心情則是完全不同。
這黃二旺的出現,讓他一肚子狐疑,也覺察到了隱隱的不好信息。
黃二旺和生子是老相識了。
當年生子剛走出校門,就跟著黃二旺做生意混社會。
而他們相識的紐帶,就是大蘭子。
大蘭子是生子的同學,也是黃二旺的會計。
那時大蘭子正跟黃二旺搞對象,如膠似漆。
黃二旺則剛剛倒買倒賣賺了點兒小錢,四處招兵買馬,準備擴大生意也擴大社會勢力。
大蘭子就介紹了同學生子,生子也曾掏心挖肺地表示對黃二旺的衷心。
沒多久,生子私吞黃二旺進貨款,被一頓暴揍趕走。
讓黃二旺沒想到的是,做會計的大蘭子居然也在那時候造假帳,把黃二旺坑了個爪乾毛淨,跑了。
黃二旺從此敗落,還欠了一屁股債。
幾年後,大蘭子和生子結婚,黃二旺才知道二人的真正關系,追悔莫及,但也於事無補了。
拿著黃二旺錢財做生意的二人,也並非順風順水,甚至一度連房租都交不上。
後來,還是大蘭子發揮自己的“客觀優勢”,傍上了洗煤廠供銷科長黃大奎,二人才終於有了穩定的發展。
“要想生活過得去,必須頭上頂點兒綠。”那時候生子就對此進行了親身試驗。
試驗結果良好!隨著黃大奎的不斷升官,大蘭子和生子也水漲船高。
但無論生子賺了多少錢,每每看到黃二旺,心裡還是隱隱地生出些膽怯。這大概就是人性的殘輝吧。
“二,二哥,是你呀,我還以為……”被黃二旺用眼睛一瞪,生子有點兒磕巴。
“這位是……”看到生子的樣子,黃大奎也收起了暴躁的面孔。
李肖在旁邊對著黃二旺微微一笑會意:下面時間,就交給你表演了。
黃二旺也不客氣,走到桌前,拿起一盒華子,抽出一根點燃,把剩下揣在了自己兜裡。
他吐了一口煙圈:“我叫黃二旺。”
聽到這個名字,黃大奎更是一驚。
他聽大蘭子給他講過黃二旺的事情。
這小子從一個人人欺負的“狗崽子”,成了社會混混,又跟著歷史潮流發了財,再後來生意失敗,又成了全市聞名、人見人嫌的大賴子,也算是個傳奇人物。
大蘭子、生子和黃二旺之間的“愛情”故事,大蘭子曾給他講得津津有味兒。
“久仰久仰。”黃大奎伸出手。
黃二旺也很給面子,伸出手抓住黃大奎的手:“久仰?都仰我啥了?”
黃大奎一愣,馬上就反應過來:“呵呵,不管仰啥,來的都是客。”
“服務員,再拿一套碗筷。”
“謝了!”黃二旺一屁股坐下,“今天我是來找生子的。”
他轉頭看了看生子:“想啥呢?坐呀。”
生子也沒回答, www.uukanshu.net 坐了下來。
“你欠我的進貨款,就算了。你欠我的煤坯錢,也不給了嗎?”黃二旺自顧自地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黃大奎知道黃二旺無賴得很,不是一個省油燈。
既然火還沒燒到自己身上,那就先看看再說,不忙著出頭。
“煤坯?二哥這……”生子有點兒沒想明白,煤坯這事兒怎跟黃二旺還扯上關系了呢?
“生子,小四沒跟你說?這脫煤坯的小活兒,是二哥乾的。”黃二旺吐著煙圈,悠哉悠哉地說。
我靠!怪不得這李肖如此牛逼,原來後台是黃二旺啊。
生子和黃大奎都大吃一驚。
兩個人這一刻都覺得自己瞎了眼,本以為這李肖就是一個有心機想出道的小崽子,原來人家背後是有“大哥”罩著的。
自己二人還想收人家做小弟,哪知道人家“大哥”是一個曾經的牛掰人物,如今想“東山再起”的主兒。
“生子啊,區區兩卡車煤坯錢,對你這大老板,不是事兒吧?”
黃二旺滋嘍一口酒,吧嗒一口菜。
聽黃二旺此話,生子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這家夥真是個賴子:“啥玩意?兩卡車?一卡車的一半都沒裝夠啊。”
“呵呵,生子,你又想吞我錢財啦?”黃二旺一挑眉毛,語調帶著諷刺。
“啥呀?二哥,不是……”生子趕忙解釋。
“是嗎?”黃二旺撓撓腦袋,“差點兒忘了,門口撿到這個,寫著給你的。”
他掏出個紙包。
打開,裡面是一顆珍珠耳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