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騎驢”當然買不到,這是李肖的“獨家發明”。
去他媽的,老子跟你們打這個嘴仗有啥意義?生子乾脆不說話了。
他也不看任何人,就是一個吃。
他覺得今天這好像是一場鴻門宴,專門專門為了圈自己的錢。
黃大奎為啥要設這個局圈自己錢?
如果黃大奎自己要錢他認,可圈自己錢給其他人,為啥?
“弄壞了別人的東西,照價賠償,沒毛病吧?”黃二旺打了個飽嗝,又喝口酒。
不吱聲,生子就是不吱聲。
不管你黃大奎啥意思,也不管你黃二旺怎叫喚。
你有千條妙計,我TMD就是一個不吱聲。
李肖夾了一小條土豆絲,放在嘴裡慢條斯理地咀嚼。
黃二旺舉著筷子,身體前傾,認真審視著每道菜。
黃大奎靠在椅子背上吸煙,眼睛看著假裝認真吃菜的生子。
沒有人說話。
屋裡的氣氛有些尷尬。
黃二旺又夾起一隻蝦,笨手笨腳地剝皮。
他回頭看一眼李肖,李肖也正看向他。
倆人會心地一挑眉,大概是——不急,讓子彈飛一會兒吧。
無聊的李肖看到旁邊的收音機,信步走了過去。
換台的電流聲,茲拉茲拉響,聽在耳朵裡有點讓人煩躁。
很快,一串高亢的京韻飛了出來——
“壘起七星灶,銅壺煮三江。擺開八仙桌,招待十六方……”
李肖站在收音機前,背對著酒桌,巋然不動。
黃大奎跟著收音機哼了起來,不時轉動著手中的打火機,貌似很悠然的樣子。
生子動作機械地往嘴裡夾菜,思討著是不是可以找個理由離開,該找個什麽理由?
“砰砰砰”
傳來敲門聲。
沒等有人回答,小四推開門,探頭諂笑著,輕聲叫道:“生子哥,生子哥。”
聽到喊聲,生子一喜,正找理由,這就來了,他快步走出包間。
隨著胡傳魁一陣哈哈大笑,樣板戲《沙家浜智鬥》選段也就結束了。
李肖無聊地關上收音機,走回餐桌。
他舉起酒杯:“二哥帶我乾點兒小活兒,奎哥給我成長機會,我敬兩位哥哥一杯。”
說吧,一口悶了。
黃二旺見李肖一口悶,趕忙舉起酒杯:“回敬肖哥。”
看到黃二旺的樣子,黃大奎沒忍住,“噶”地笑了一聲。
聽到笑聲,黃二旺立刻斜眼看過去。
為了避免尷尬,黃大奎趕緊說道:“呵呵,你小子,人小鬼大。”
說罷,也一口喝光。
李肖趕快斟酒:“奎哥,小弟知道生子哥不好惹,但二哥也需要給他小弟們做個樣子。”
他接著說:“今天多謝奎哥出面,不然小弟可能就缺胳膊斷腿了。”
吃不飽的黃二旺從菜盤裡拔出眼睛:“嗯哪,我把他挖坑沉河。”
聽黃二旺的話,黃大奎心一哆嗦。
昨晚十有八九,就是這小子乾的!黃二旺你給老子等著,非找個機會弄殘了你。
剛一分神,李肖的聲音又傳來:“奎哥,你也知道我這活兒,未來批量生產市場有多大。
我猜,生子哥也明白,所以才來找我。
奎哥,這活兒乾大了,咱誰都差不了啊。”
李肖閑來無事,給黃大奎畫了個大餅。
黃大奎也是老中醫,怎麽能信這偏方:
“小肖啊,哥不在乎差不差,認的是你這個兄弟。”
“明白了哥,以後咱倆不談錢,談錢太俗。”李肖舉起杯正要乾杯,門開了。
生子走了回來,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小四告訴他,大蘭子沒找到耳環,可能真是丟了。
難道這耳環跟黃二旺有關系?那他是啥意思?是威脅嗎?
看來還真不能撂挑子走人。
生子悶悶不樂地坐回去,端起酒杯自顧自喝了一口。
黃二旺樂了,端起酒杯:“我陪生子喝一口。”
“小生子啊,二哥不訛你,你能買到就賠給我們,買不到就按咱們說好的價。”
黃二旺擺弄著酒杯:“合理不?你不說話就算說定啦。”
然後,他喝了一口酒,翹起二郎腿抽煙。
“生子哥大氣!“李肖恭敬地站起來,舉杯敬酒。
生子看著李肖陰陽怪氣的樣子,真想再把酒杯摔過去。
可是不行,今天這明顯是鴻門宴,媳婦的耳環更是在警告自己。
還有黃大奎這犢子玩意兒,也不知是跟他們一夥兒,還是被人拿了把柄,淨胳膊肘朝外拐。
人家早已挖好的坑,來了就是進坑,認栽吧。
“你還有啥要求?都說出來吧。”生子隻想早點結束這場鴻門宴。
李肖放下酒杯:“不敢,我隻想送生子哥一個禮物,表示感謝。這禮物是從一位好大哥那兒換來的,價值1000元。”
李肖把眼前的打火機往生子面前一放, www.uukanshu.net 一副豪爽的樣子。
生子肺差點兒沒欺詐,心中暗罵:這小崽子是真鬼道啊。
這禮物要是收,就欠了1000元的帳,不收不給面子,怕也是沒完沒了。
再說,這打火機分明是自己送給黃大奎的,哪值1000元啊?還不到20元呢。
生子看向黃大奎,黃大奎沒事人似的,在搓花生衣。
黃大奎是指不上了,思來想去,生子還是選擇掙扎一下:“拉倒吧,我承受不起。”
“這麽說,生子哥是不原諒小弟。”李肖一口乾掉杯中酒,一副豁出去的架勢,“我還有一套古董茶具,價值2000元,也送生子哥啦。”
“靠,不過啦?”黃二旺毫不掩飾捧哏的姿態。
“為交生子哥這個朋友嗎。”李肖一臉堅決,“今天請奎哥鑒定,東西放他那兒啦……”
生子覺得自己從頭涼到腳,今天這就是給自己做的局啊,徹底認栽。
他站起身,將酒杯舉起,往李肖的杯子上輕輕一碰:“兄弟,生子受不起,你那兩件東西,哥買了,就當是回禮。”
說完,生子一手端酒,一手拿著珍珠耳環:“奎哥,這就是大蘭子丟的耳環,有陰謀,兄弟要去報個案。先走一步。”
然後,向李肖和黃二旺舉了舉杯,仰頭乾下,走了。
……
冬夜。
李肖架著醉得站不住的黃二旺,走在長河橋頭。
路燈把二人的影子拉得老長老長。
“肖~哥,你~殺過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