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曉芸開啟喋喋不休模式:
“我爸是咱煤礦銷售處長,叫黃大奎。你出去打聽,全世界都認識他。
你爸呢?你爸是幹啥的呀?”
李肖淡淡一笑:“我爸,過世了。”
“啊?哦~~”黃曉芸有點兒不好意思,尷尬地笑了笑,“那咱不說爹了,你還是幫我看看琴吧。”
昨晚黃大奎把吉他拿回來,黃曉芸摟著脖子親了老爹一臉唾沫星子。
打開琴盒後,她竟發現這琴沒法兒用。
琴不缺零件,六根弦都在,可每根弦都是松松垮垮的。
她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但知道弦鈕是用來調琴弦的,就用它把琴弦扭緊。
可是,每根弦彈出來的音,聽起來都不在調上,研究了一晚上也沒弄明白。
聽黃曉芸的述說,李肖笑了。
他告訴黃曉芸,新到手的琴都得“調音”,才能使得每根弦發出正確的音調。
在二十一世紀,調音已經變得簡單很多。
有一種電子調音器,顯示屏上能顯示相應數值,對照調整就好。
還可以用手機下載調音軟件,也很好用的。
如果不想用調音器,也可以用其他準音樂器調音,如鋼琴、電子琴等。
但在這時候,這個屋子裡,除了吉他,沒有任何樂器。
讓李肖憑借絕對音感去調音,他還做不到。
環顧四周,李肖忽然對電話來了興趣。
拿起聽筒,裡面傳來“嘟”的聲音。
這聲就是440Hz,A音,調五弦……
黃曉芸在旁邊,一聲不吭看著李肖一通神奇操作。
然後,她的吉他就能彈出正常音。
她太佩服李肖了。
這神童,不光學習神,怎幹啥都這麽神奇啊。
調好琴,黃曉芸迫不及待地要求李肖教她學琴。
想了想,李肖說:“或者,我們可以從歌曲學起。”
“先學唱歌,再學伴奏,一點點跟著興趣走。”
黃曉芸頻頻點頭:“當然,當然可以。”
李肖拿過吉他,咱們今天先學一首《光陰的故事》吧。
“春天的花開秋天的風以及冬天的落陽,
憂鬱的青春年少的我曾經無知的這麽想。
……
流水它帶走光陰的故事改變了我們,
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回憶的青春。”
李肖的聲音拿捏得恰到好處,半分哭腔、半分邪惡,獨有的音色,極致的表現力,像極了羅大佑。
剛剛還沉浸在之前搖滾的激情中,這一首《光陰的故事》,讓黃曉芸安靜得像一個玉雕少女。
看著黃曉芸的癡態,李肖也是服了。
他還真是第一次看到對音樂感受這麽強烈的非專業人士。
不搞音樂屬實浪費……
沉浸在音樂的世界裡,時間就會過得飛快。
……
“哢噠”
門鎖開啟的聲音。
黃大奎和王娟夫婦同時出現在門口。
“我爸回來啦!”
黃曉芸拉著李肖跑到客廳裡,迎接父母。
其實她對父母挺佩服,只是年輕人的叛逆自己也讀不懂。
不惹禍的時候,她跟父母的關系還挺和諧,算是個貼心小棉襖。
王娟看到李肖,微笑著打招呼:“小肖也在呀。”
李肖也微笑著點點頭回答:“嗯,下班啦?”
正在換拖鞋的黃大奎,聽到聲音感覺有些耳熟。
抬起頭,就見女兒正拉著李肖的衣袖,站在那裡迎接自己。
他整個人都傻了。
上午還在辦公室要煤炭,晚上就跑我家來啦?
難道,這小子又在給我做局?
他能給生子安排鴻門宴,就有可能給自己挖坑。
他到底想幹嘛?就為搞點兒煤炭?
還有,他是怎認識我女兒的?
……
“老黃,這就是我說的神童小李。”王娟拽了一把愣在那裡的黃大奎說道。
“啊,啊,小李,你,你好。”黃大奎愣眉愣眼地伸出手。
李肖也微笑著伸出手。
兩人的手握在了一起。
此刻的黃大奎,自己都沒法描述自己的心情。
他恨不得拉著這隻手,把這小子扔出窗外。
這家夥到底是人還是鬼?
“王姨,我正想走。”李肖松開黃大奎的手說。
“不能走,一起吃飯。”王娟舉起手裡的網兜,給李肖看剛買來的菜。
黃大奎的腦袋有點兒短路,稀裡糊塗地應和:“嗯呐唄,喝點兒,喝點兒。”
王娟生氣地一推黃大奎:“喝什麽喝?都喝傻了,人家是個孩子。”
李肖還是婉拒了一家人的盛情。
“那,我送送。”
黃大奎這時才調整好腦回路,眼珠子也轉了起來。
“這還是句人話。”王娟笑罵著,“正好,你黃叔開車回來的。”
上了車,黃大奎沒打火,而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露出微笑。
他努力保持微笑,看著前方問:“兄弟呀,這啥情況啊?”
李肖也看著前方,面帶微笑:“奎哥,我還想問你呢。”
倆人都不再說話,安靜地坐著。
“噠噠噠噠”
黃大奎打火。 www.uukanshu.net
“你家在哪兒啊?”
“十八棟……”李肖報了地點。
聽到李肖報完家庭地址,黃大奎忽然心裡生出一些放松。
他在心裡暗暗想:“如果這小子真有鬼,應該不會這麽痛快就告訴我他的家庭地址。”
難道自己那些事兒,跟這小子沒關系?
即使是沒關系,憑他給生子擺鴻門宴的手段,對這小子也不能小覷。
一路無話,很快到了李肖家門口。
“奎哥,我到了。”李肖伸手要開車門。
“兄弟。”黃大奎猶豫著開了口,“曉芸,其實,挺單純的。”
“嗯。”李肖慢慢地說,“芸姐,挺有音樂天賦。奎哥可以幫他進礦文工團。”
“唉,家長總希望孩子能好。”黃大奎接著說。
“是啊,我跟芸姐是朋友,也希望她好。”李肖答。
說到這兒,兩個人的話茬兒算是對上了。
“那啥,沒跟你嫂子說別的吧?”黃大奎尷尬地笑著。
“怎麽可能。”李肖繼續保持微笑,“我剛剛才知道,一直以為那個才是……”
李肖頓了一下:“放心吧,奎哥。咱倆是咱倆,跟家裡沒關系,各論各的。”
“好兄弟。”黃大奎拍拍李肖肩膀,“走吧,有空去哥辦公室坐坐,找時間喝點兒。”
“好嘞,奎哥。”
李肖下車,敲響了自家院門。
特意等到肖木子開門,黃大奎按了一下車喇叭,探出頭跟李肖揮揮手,開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