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肖坐在年傻子旁邊,側臉看著他:
“還可以更多人參與進來,這樣每個人的出資額就不會太大。”
年傻子又陷入了思考。
他喝一口茶水,看看外面排隊的人群,又聽聽進來應聘人說的話。
感覺自己的腦袋有點亂。
算了,不想了。
年傻子喝了一口茶水:“那我得出多少錢?”
“好,咱們就親兄弟明算帳……”李肖直奔主題。
他告訴年傻子,正在籌備的連鎖業態管理公司,已經有三個股東。
分別是:老秦頭、吳老太和李肖自己。
老秦頭以小賣部和現有資源入股,吳老太以使用房屋入股。
其實二人並沒有入股的想法,只是李肖希望他們以後可以名正言順的享受成果。
“你認為老秦頭小賣部價值多少?吳奶奶的房子值多少?”李肖問年傻子。
年傻子簡單思考後,給了一個大致數值,接著問:“那你出資多少?”
“多少都可以,只要佔股51%。”李肖無所謂地答。
怎麽算,年傻子都覺得自己是股份最少的那一個。
而且,想來想去,想不出自己在這個團隊中存在的意義。
論經營,李肖的頭腦強過自己:
論資金,自己這點兒錢沒有任何意義:
論資源,人家根本沒看上瓜子或者瓜子技術。
還能論什麽呢?
“為什麽同意我加入?”年傻子終於懂了,他問出了至關重要的一句話。
李肖點點頭,臉色嚴肅,說出三個字:“總經理。”
18分鍾後。
年傻子簽了所有的合同,成了“年總經理”。
25分鍾後。
年總上崗,開始第一項工作——雇員招聘。
……
有了年傻子的加入,李肖就可以暫時放下這一塊的工作,去進行下一項。
他帶著黃二旺又走了。
剛剛他和黃二旺、李紅軍一起,跑了一圈,確定了幾個連鎖店地址。
在這個過程中,還有個意外收獲:發現一個適合開辦食品廠的地方。
開辦食品廠,自己生產辣條,最初就在計劃之中。
甚至文妮將生產流程、工藝、設備以及預算都準備好了。
一直苦於沒有場地、設備生產周期太長,也缺少相應管理人員。
今天這個地方,有可能同時解決兩個問題:場地和設備。
八大幌。
韓胖子樂呵呵地站在飯店大廳裡迎接李肖。
“肖老弟,接到電話我就在這兒等你。”
李肖緊走兩步,握住韓經理伸過來的手:“韓經理,給您添麻煩了。”
黃二旺也一臉歪笑地在後面點頭哈腰。
三人來到辦公室。
李肖開門見山:“韓經理,我聽人說您這後院原來是個食品廠?”
“對呀。原來是市食品二廠,後來擴大規模搬走了。”韓經理爽快地回答。
“我要租下來,開個食品廠生產辣條。”李肖直接說道。
韓胖子點點頭,他知道這一段時間,炒得沸沸揚揚的辣條是李肖的操作。
作為飲食服務行業的老人兒,他大概看得懂李肖的一系列操作。
“我先帶你看看吧。”
韓胖子帶著二人來到後院。
後院很大,放在後世,你很難想象會有這麽一大片閑置場地。
廠房呈L型,規模對於李肖來說足夠了。
裡面還有一些老舊的食品生產設備沒有拆除。
甚至還有一台膨化機。
在那個年代,膨化機還算是比較先進的設備。
韓胖子見李肖對膨化機感興趣,笑呵呵地說:
“食品二廠曾經想進軍膨化食品領域,推向市場後效果不好,設備也就棄用了。是不是有點兒敗家呀?”
“這廠房設備歸食品二廠還是您這兒?”李肖問。
“食品二廠走後,就劃歸給了我們。”韓胖子道。
“不過……”韓胖子猶豫著說,“廠房租你沒問題,裡面的設備你得自己清理,而且不能拆賣……”
國有資產都是有台帳的,不能隨便就拆賣掉。
可以申請報廢清理,但需要審批之後才能執行。
李肖明白,他點點頭:“這些設備我一並租了,還要修複使用。”
“那最好了。”韓胖子很高興。
他接著說:“把這廠房整體租給你,也是我為八大幌做的最後一個貢獻啊。”
“為什麽?”李肖問。
“出正月,我就退休啦。”韓胖子眼裡有點淒涼。
李肖聽到他這麽說,忽然高興了起來:“退休後,有啥打算?”
“唉,沒想好呢。”韓胖子本想開個飯店,但大了沒本錢,小了又怕丟人。
李肖聽韓胖子說完,突兀地問:“開個食品廠,有興趣嗎?”
韓胖子更覺突兀,愣了一會兒,吞吞吐吐說道:“也不是不行。”
二人觸膝長談,相見恨晚。
租賃合同很快簽好,同時還簽了一份與韓胖子之間的股權協議,以及食品廠廠長聘用合同。
李肖懷揣協議與合同,握著韓胖子的手:“韓經理,一切都拜托啦。”
“好說,好說。”韓胖子眉開眼笑。
……
從八大幌出來,黃二旺回小賣部幫忙,李肖獨自去了儲蓄所。
由於頻繁取錢,那張存折僅剩下最後一頁的最後三行還沒有填寫。
而且,存折磨損也非常嚴重。
不能再使用了。
李肖不敢想象,如果這張存折被損壞或者注銷,會發生什麽。
他把所有的錢都轉到另外一張存折上,把這一張小心翼翼地內懷兜裡。
回到辦公室。
年傻子的招聘工作已經完成了第一輪。
他把篩選出來的名單交給李肖審閱。
李肖揮揮手:“年總,這些事,以後你做主。第二輪篩選和培訓工作盡快展開,新店裝修黃二旺會配合你。”
看著李肖指揮若定的老練樣子,年傻子在心裡感歎:
人家這十幾年,怎麽就長出了別人五十年的經驗和智慧?!
看著年傻子離開,李肖關緊屋門。
他掏出那張存折,心裡很是酸楚:“唉,收起來吧。”
靠這張存折賺錢的日子也許不會再來了。
他不知道將來有了計算機聯網後,這張存折會不會重獲生機,即便是能,那也很遙遠。
他打開保險櫃,將存折放到最下層。
隨著“哢噠”一聲,櫃門關閉,李肖似乎也關閉了自己的一條希望之線。
走在回家的路上,他仿佛回到了重生的那幾天。
雖然依舊淡定,卻心情沮喪。
他想文妮了,做出這樣的決定是不是該跟她商量商量呢?
她會理解的, www.uukanshu.net 不讓存折這個作為紐帶物品消失,才是最重要的。
回到家,推開小屋門。
他多想看到,角櫃上有文妮的車鑰匙。
多想看到,角櫃上的茅子酒和成捆的錢被取走。
但他知道,這只是奢望,她說過,正月十五才能回來。
關上門……
不對,這不是二十一世紀!
關上門後,小屋依舊是八十年代的樣子。
他轉了一圈,逼仄的小屋裡,沒有第二個生命體,連蒼蠅都沒有。
走出去,重新進來。
還是沒有變化。
李肖傻了!
呆愣了好一會兒。
他拍一下腦門,撒腿跑了出去。
跑回辦公室,
打開保險櫃,
拿出存折,
揣在懷裡。
喘了幾口大氣,又扭頭往回跑。
一口氣跑回家。
打開小屋門,
進屋,
關門。
賓館中央空調的恆溫,一掃寒冷;整潔的大床看著就舒適;窗外的海浪吹起風兒,搖動了椰樹……
跑了一個來回,砰砰狂跳的心臟,瞬間就平穩了下來。
有時候,幸福就是看一眼這個世界。
幸福,這就是幸福!
李肖環視賓館那寬大整潔的空間。
那椅子、桌子,還有那支筆,他曾經用它給文妮寫信……
還有那個角櫃,
錢呢?怎沒了?
茅子酒呢?沒了。
手機,轉動了方向。
還有,
一串車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