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剝皮鐮刀死沼鬼火從懷裡取出了一把鐮刀交給了完寶寶，完寶寶沒看出什麽異樣出來，轉手又交給了楊鐵諾。　　楊鐵諾看著眼前這把生滿紅黑色汙鏽，鈍到隻能拿來割草用的鐵鐮刀說不上一句話來。沒有意識，或者冥冥之中早已注定。他竟然感覺這把鐮刀非常親和，就好像是他的兒子一樣，當他拿在手心的時候，鐮刀對他產生了一種依靠的喜悅之情。

　　楊鐵諾轉頭驚訝地看著淫妖完寶寶，聲音顫抖道:“寶寶，我，不，它認識我，它認識我啊，現在的它很快樂，就好像遊子歸巢一樣。”

　　死沼鬼火看在眼裡，記在心裡，賊笑道:“嘿嘿，這把鐮刀與你緣分不淺啊。”

　　完寶寶淡淡地看了一眼死沼鬼火口中的鐮刀，她可以分明嗅到鐮刀上的紅色汙鏽其實是鮮血，積澱了一千余年的石化鮮血。

　　奇怪的是，這把鐮刀雖然沾滿了一千年的鮮血，殺氣與戾氣卻並不重;相反，它好像負千重罪一樣，靜靜地躺在楊鐵諾的手心裡，顯得如此沉重而滄桑。

　　雖然很普通，但完寶寶卻覺得這把鐮刀並不簡單:“鬼火，這把鐮刀你從何而來?”

　　死沼鬼火幽幽一歎:“我雖然屬於妖，卻也是最接近鬼門關的妖。在送這些鬼魂進入陰間的時候，偶然在陰陽門那裡撿到了這一把鐮刀。”

　　完寶寶看著楊鐵諾失神地輕輕摩挲著鐮刀，沉聲道:“在陰間，隻有死神才會用鐮刀，不僅僅是兵器更是職業工具。陰陽門是陰間輪回道通往陽間的最後一道門，你在那裡撿到，那麽這把鐮刀應該是一位死神投胎的時候遺落下來的。”

　　“不。”楊鐵諾突道:“死神鐮刀是最為高貴的鐮刀，它們終其一生隻用來勾魂奪魄。這把鐮刀，邊緣沾滿鮮血，像是切割過屍體一樣。樸實粗糙，死神是不會用它的。其實陰間地獄裡還有一種低賤的如狗一樣的扒皮鬼，隻有扒皮鬼才會用這種鐮刀剝盡眾生皮囊。”

　　死沼鬼火瞳孔一收，赫然道:“剝皮鐮刀?”

　　楊鐵諾仿佛一刻間換了一個人一樣，淡淡道:“是的，剝皮鐮刀，陪伴我一千年的兄弟。”他將鐮刀緊緊地抱在了懷裡，一刻也不願意松開。

　　完寶寶身體微微顫抖，她眼前這一位被她叫了一個月的小男人，在這一刻間，仿佛變成了一個雕塑一般，被定格在她的目光中，永恆難以忘記。

　　“鐵諾。”她輕微地喚了一聲。

　　楊鐵諾也不知是想起了什麽事情，默默地擦掉眼角的水珠，轉身笑道:“我回來了。”

　　“呼。”完寶寶心中大定，見他沒事就好，拍了拍胸口，笑罵道:“你剛才可真是嚇壞了我，我還以為你著魔了呢。”

　　“怎麽可能，我僅僅回來了而已。”楊鐵諾轉身向著望著他發愣的死沼鬼火鞠了一躬，然後拉著完寶寶向外面走去。

　　這一次沒有完寶寶的引路，楊鐵諾老馬識途一樣地左拐右拐，拐出了這片公墓，得以重見天日。

　　完寶寶一直靜靜地陪著他，陪著他走過漫無人跡的原野，陪著他走過了喧鬧浮華的都市，陪著他走過悠然自得的田園，陪著他走過了武陵市區的每一個角落。

　　最後，楊鐵諾跪在了俯望武陵市區的無名峰頂上，將懷裡的剝皮鐮刀靜靜取出，平放在自己面前。

　　淫妖完寶寶一直靜靜地沒有打擾他，其實她是在等他的答案。為什麽一把從陰陽門帶入凡間的鐮刀會引起他如此之大的反響，

還有一直回蕩在腦子裡的‘我回來了’。到底是誰回來了?　　可是，等了一段時間，楊鐵諾依然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完寶寶終於還是忍不住了:“你是楊鐵諾?還是誰?”

　　楊鐵諾沒有回頭，平淡地應道:“我是楊鐵諾，可是我擁有一人一鬼的記憶，這把鐮刀撬開了我的記憶之門。”

　　“什麽意思?”完寶寶一臉驚訝，衝上去抱著楊鐵諾的身體，喝道:“你別發瘋了，你是楊鐵諾，你是個人，就永遠是一個人。”

　　“是嗎?”楊鐵諾話沒說完，嘴角觸到了一片冰涼。完寶寶擁抱著他深情地擁吻，仿佛要將他的唾液全部吸乾一樣，也不知過了多久，她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不得不松開口微微喘息。

　　她雙眼通紅，臉上閃過鋼鐵一般的堅決，咬牙硬聲道:“我要嫁給你。”

　　楊鐵諾正在默默感受一個女妖的溫情，訝然間聽到了她愛的誓言，如被雷擊，整個人被鎮在原地默默不動:“為什麽這麽快。”

　　他的話中好像並沒有表示懷疑，隻是有點驚訝。

　　完寶寶柔情地撫摸著他的臉龐，淡雅一笑，如天中人:“我怕你會離我遠去。”

　　這下子，楊鐵諾隻能點頭表示佩服了:“呵呵，你怎麽這麽敏感?”

　　“因為我是個女妖，女妖也是女人;我相信我的一貫直覺。”

　　“不錯。”楊鐵諾面色堅毅，並不否認:“我本是十八層地獄的一隻扒皮惡鬼，手握剝皮鐮刀剝盡眾生皮囊。因為一千年前曾對妻子立下千年再娶的諾言。本指望一千年後可以穿上人皮投胎轉世。沒想到奸人害我，閻王騙我，在生死簿上為我再判了兩千年。我不甘心，僥幸剝下一張天庭戰神的神皮穿在身上，投胎轉世，成了如今這副樣子。”

　　“原來是這樣，為了你的妻子你可以立下千年再娶的諾言，我要嫁給你，我要做你的小妻子。”縱使讓她想個千遍萬遍，淫妖完寶寶也想不到楊鐵諾這個故事的真實版本，這一刻的完寶寶徹底懵住了，在神色上倒有點像是一個小女人。

　　突然，她的神經又回復到以往的敏感與沉穩，低吟道:“原來你身上的純陽神衣是別人的神皮。可若是這樣，你就是地獄的逃犯，難道你口中的閻王從來沒有派人搜捕過你?”

　　楊鐵諾搖搖頭表示不清楚，淡笑道:“也許沒有;也許有，可若是有的話，以閻王的為人作風，一定會最快最短將我緝捕歸案。而這16年我一直平安無事，那麽隻有一個可能，他們找不到我，找不到我的原因，也許就是因為我身上的這張神皮。”

　　以楊鐵諾從小養成的過人推理天賦，大腦很快便轉開了:“任何陽間的人的一生命運在閻王生死簿裡都有記載，閻王想從汪洋人海裡找到一個人隻是舉手之勞。16年，我平安無事，唯一的原因就是生死簿裡有關於我的記載沒有變動。那麽，此時此刻，我就是…”

　　完寶寶‘啊’的一聲叫了出來，望著自己抱著的俊朗挺拔的少年，實在不想說出自己心裡面的答案。

　　“你怕了?”

　　完寶寶堅定地搖搖頭，緊緊地將他抱住，動情地甜蜜道:“不管你是什麽，從今時開始，你就是我淫妖完寶寶永生的男人，咯咯，還是個小男人。”

　　楊鐵諾心裡一寬，似乎下了一個決定，淡淡地親了一下完寶寶的小嘴，笑道:“寶寶， 你先讓開。”

　　“你要做什麽?”完寶寶很乖巧地依他的話讓開了身體，但並不走遠。

　　楊鐵諾眼神深邃，瘋狂大笑:“我要看看在這張神皮的下面，我到底是人身還是鬼身，閻王，我恨你騙我一千年，不管結果如何，作為一名地獄的逃犯，在逃亡地獄的道路上，我矢志向你宣戰。”

　　“小男人竟然可以在一天之內走向成熟。”完寶寶心中甜蜜的同時有一點悵然若失，畢竟往日的小男人單純可愛，不過現在也好，最起碼不會讓她牽掛太多。

　　楊鐵諾面色冷酷，手臂顫抖，拿起了腳下的剝皮鐮刀。心一橫，猛地扎向了自己的後腦杓。噴灑的鮮血如紅鏈一樣伴奏著驕陽的舞蹈。

　　剝皮鐮刀很溫柔，粗鈍的刀鋒很鋒利。完寶寶跟失了魂一樣，瞠目結舌看著自己的男人在驕陽的嫵媚下做出如此惡心的事情，一股野獸的沸騰之情彌漫在整個無名山頂。

　　腥香的鮮血味讓她為之沉迷，愛的信念折磨著她，讓她想要阻止楊鐵諾的行為，可是楊鐵諾的堅定目光卻如刀鋒一樣讓她怯而止步。

　　從沒有一個男人會有楊鐵諾一樣的堅定目光，可以融化鋼鐵，可以化掉冰峰。

　　啪遝，一張鮮血淋漓的人皮被楊鐵諾當做衣服一樣從身上完全揭下，不留一根毛的揭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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