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間中,窗簾緊緊關著,阻隔了大好的晴天。
床邊,王暮雪輕輕撫摸著蔡美玲的背,而後者正淚流滿面,似乎傷心欲絕。
紀齊從屋外走來,手裡端著一杯水就要遞給床上的蔡美玲。
“蔡阿姨,喝點水吧。”
接過水杯,蔡美玲對著紀齊抽搐般地道了句謝,顯然她此時已經哭到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這讓紀齊有些難辦。
一方面,他完全能理解蔡美玲現在的心情,因為不久前的他剛剛經歷了一場和她類似的悲劇。
但另一方面,蔡美玲現在似乎腦子裡全都只剩自己有罪、老天要懲罰自己、自己要贖罪等等這些個念頭,這讓紀齊根本無法繼續和她交流。
沉默了一陣,紀齊暗歎一口氣。
既然無法和蔡美玲正常交流,那自己就先成為她,從她的角度出發...
“蔡阿姨,你能不能和我講講老天爺是如何讓你贖罪的啊?”
紀齊看著正在喝水的蔡美玲,一副好奇的樣子問道。
蔡美玲緩緩地將杯子捧在手心,深呼吸讓自己的情緒稍微緩和了一點,但依舊顫抖著全身看向紀齊,“老天爺...它把你們都定住了。”
“然後呢?”
“它的意思是要窩去救嫩(你)們,嫩(你)們是好人,老天保佑!而我是罪人,窩不能再讓嫩(你)們因為窩出了問題...”
“......”
聽著蔡美玲的話語,紀齊頭腦風暴...
我們被定住了?什麽意思,字面意思嗎?
他看著眼前一口一個罪人的蔡美玲,繼續問道:“所以阿姨,你到底犯什麽罪了?”
“窩上輩子造多了孽!”
“那你這輩子呢?總沒犯罪吧?”紀齊十分犀利地對著蔡美玲說道,他總覺得,自己就快要抓住問題的關鍵了。
聽著紀齊的問題,蔡美玲有些不知所措,“窩...窩這輩子冒(沒)做錯什麽,但是上輩子的孽,要這輩子來還...”
心裡搖了搖頭,說來說去就這麽幾句,紀齊有些無奈,不過事情就要結束了,讓他來試試這蔡美玲說的到底是真是假吧。
紀齊快步走出房間,走到廚房拿起一把菜刀就往回走去。
來到房間,看見拿著菜刀,目光有些尖銳的紀齊,王暮雪和蔡美玲都懵了,前者疑惑地站起身子,“大叔你這是要幹什麽!?”
而紀齊只是對著王暮雪擺了擺手,繼而有看向蔡美玲,將手裡的菜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蔡阿姨,你說老天爺保佑我...”
“那麽我倒想看看,是不是這麽一回事!”
說罷,紀齊做出一個抹脖子的動作,似乎下一秒就要自刎一般,這一舉動可嚇壞了一旁的王暮雪和床上的蔡美玲。
但其實,只有紀齊自己知道,他不會有事。
他家的這把菜刀可有意思了,不像原先的設計刀背幾乎和刀把在一條線上,他買的這把刀,刀把插在刀片的中央,兩頭都能切菜,只是有一頭暫時還沒開光。
而紀齊此時,正是拿著還沒開光的那一頭對著自己的脖子。
就在紀齊想要做出抹脖子的動作時,突然,他隻感覺一陣涼風飛快地向自己衝來,下一秒自己手裡的刀就消失不見了。
猛地抬頭一看,蔡美玲不知何時已然從床上下來,而那把菜刀,竟奇跡般地出現在了她的手中!
“你!...”
紀齊瞪大了眼睛直指著眼前的蔡美玲,話說到一半卻卡住了,他轉過頭看向一旁同樣神色驚訝的王暮雪,“你看到剛才發生什麽了嗎?”
“我...我就看到蔡阿姨從床上猛地閃了一下,然後站到了那裡。”王暮雪同樣指著蔡美玲所站的位置,一陣吃驚的說著。
而此時,備受他倆關注的主角蔡美玲似乎並不驚訝,她只是將菜刀丟在地上,“窩說了,嫩們又不信。”
“老天爺剛剛又顯靈了。”
紀齊愣在原地,不過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不,阿姨...”
“我覺得可能不是老天爺顯靈了...”
“而是蔡阿姨您...顯靈了。”
......
福爾摩斯說過,“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那個結論,無論再怎麽不可思議,都是事實真相。”
在努力地給蔡美玲灌輸了一系列無神論和科學唯物主義的世界觀後,紀齊堪堪讓她相信昨晚以及剛剛發生的那匪夷所思的事情,並不是什麽老天作祟,反而其實是蔡美玲自己所作的。當然,同時紀齊也算是徹底搞清楚了昨天晚上事情的真相,其實就是蔡美玲將自己和王暮雪抱在兩手快速地逃了出來,而她的能力,就像是可以讓周圍的事物減速甚至停止運動一般,但同時自己不受到影響,有點像...某個快男。
“嫩(你)是說...這其實是窩自己做的?”
“嗯!”
“那...其實老天爺也沒有要懲罰窩??”
“嗯!!”
“所以...窩其實上輩子...沒有罪???”
“嗯!!!”
“那這樣的話...窩家小雨為什麽會變成那副鬼模樣?”
看著情緒逐漸緩和的蔡美玲,紀齊也算是松了一口氣,他抬起手摸著下巴,沉吟一陣:
“蔡阿姨,我覺得您可以這麽理解...”
“現在外面那些躺在地上的人就像是得了某種疾病...”
“而您女兒...”
“可能病的比較嚴重。”
聽著紀齊簡單粗暴的回答,蔡美玲激動了起來,“只要是得了病,那就能治好對吧?!”
“窩的小雨是不是還有救?!”
紀齊看著眼前像是尋得救命稻草一般的蔡美玲,咽了咽口水。
他哪裡知道她女兒有沒有救?
就連得病這種荒唐的理由,也是他簡單推測的一種比喻而已。
“也許會的。”
紀齊心裡暗暗歎一口氣,往好處想,起碼現在蔡美玲不再陷入到那個“我是罪人”的死胡同裡了。
看著喜極而泣的蔡美玲,一旁的王暮雪有些坐不住了,她拉起紀齊就往旁邊走去。
“紀齊,你說的是真的嗎?”
“...我不知道,但...起碼她認為是真的。”
“唉,我怎麽感覺,你現在只是將蔡阿姨從一個謊言中拉到了另一個謊言裡...”
“先不說這個了,我現在有一個想法,你先聽我說說。”
紀齊看了眼依舊沉浸在“女兒還有救”中的蔡美玲, 轉頭低聲對著一旁的王暮雪說去:
“我在想,有沒有可能...”
“我們是天選之子?”
在王暮雪一臉問號的表情中,紀齊繼續說道:
“我現在懷疑,因為某種特殊的原因,地球上大部分人都陷入了昏迷,而有少部分人因為某種特殊的原因並沒有昏迷。”
“而在沒有昏迷的人裡面,又分為兩種情況。”
“一種是沒有昏迷且保存清醒的人,就像是我們一樣。”
“而還有一類,則是沒有昏迷但神志不清醒,甚至變得十分詭異化的人,就像阿姨她女兒一樣。”
“這樣是不是就能解釋通了?”
聽著紀齊的話,王暮雪眉頭擰巴到一塊,“可是這樣的話,那...蔡阿姨的那種能力又怎麽解釋?”
“問得好。”
“為什麽我剛剛說我們是天選之子呢?因為我覺得,我們這些清醒著的人,都擁有像蔡阿姨那樣某種特殊的能力!”
看著王暮雪欲言又止的表情,紀齊笑了笑,“你先繼續聽。”
“我昨天就很好奇了,我當時吐得七葷八素的,你怎麽一點事都沒有?”
“現在我知道了,你應該是有某種可以幫你緩解暈眩症狀的能力。”
“只是你還沒有發現它究竟是什麽罷了。”
說了一通,紀齊這才停下嘴巴,小臉憋得通紅的王暮雪終於可以說話了。
“紀齊...這些都是你剛剛想到的?。”
“你也太能編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