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羽俱樂部的幾人紛紛把目光投向李清，想看看他有什麽表示，再決定是否要立刻反抗賀歲安的冒犯之舉。

　　但李清只是端詳著台上的江恆，一言不發，皺著眉頭仿佛在思考著什麽。

　　李清不動，黑羽俱樂部剩下的馭鬼者也多是安分守己的，小羊市分部的人更不會破壞同伴的布置。於是場面一時間就這樣被賀歲安鎮壓下來。

　　江恆朝賀歲安感謝地笑了笑，然後站上講台繼續道:“抱歉，但請先聽我說完。”

　　“你們都收到沈以星的預案了對吧，裡面就有她突然去世後的安排對不對?”

　　鍾自鳴和夜既明配合地點頭，一旁木木的蘇木看到同伴的舉動也有些遲鈍地點了一下頭。

　　“她的犧牲是為了我們的未來，請相信她，她已經計算好了一切。”江恆神情懇切地道，他的目光仿佛具有感染人性的力量，讓人不由自主地去相信他。

　　這當然是異常的，但這股力量太過微弱，除了江恆以外的所有馭鬼者都沒發現這種輕微的意識汙染。

　　沒錯，江恆也已經逐漸和鬼花海融為一體，初步具備了類似沈以星那樣的模因汙染的能力，能夠更容易地在人群之中散播自己的思想，讓他人更容易信任自己。

　　“她已經用自己的死亡為我們準備好了一切前提條件，接下來我們只要執行她的計劃，我們就能在這次靈異事件中活下去。”

　　說著，江恆打開投影屏，上面是沈以星寫在給江恆的預案上的部分內容，其中就包括了一份人員名單。

　　“我們不會強迫那些真的狀態不好，或者無法參與正面作戰的馭鬼者和我們一同前去。所以宋縹緗、劉雲、蘇木，你們三個人可以留在這棟大樓裡等待我們的好消息。”江恆把名單下滑，所有需要前往現場的馭鬼者的簡易安排盡收眼底。

　　“剩下的馭鬼者們，我們接下來就得並肩作戰了。”江恆坦然地笑道，“你們不用去最危險的地方，只需要把我送到這個地點。”

　　說著，投影屏上出現江恆學校的位置，一個醒目的鮮紅標記被放在了學院內的那座鍾樓上。

　　“我們要面對的主要敵人是被它駕馭的厲鬼，聚集在校園內，需要我們對付的一共有六名。他們都是能夠肆意使用靈異力量的完全複蘇的厲鬼，所以你們不用硬撐著和它們對耗，只要把我送到這個位置就可以立刻撤退了。”

　　“以上就是我們這次計劃的主要部分，如果有問題的話現在可以問了。”

　　賀歲安適時地用宣言取消了規則的限制，鍾自鳴在規則撤銷的下一刻就舉起手來配合地問道:“請問把我們撤退後還有什麽要做的嗎?”

　　“沒有了。”江恆坦誠地笑道，“我會把勝利帶給大家。”

　　“你如何認為以你的經驗和實力足以獨自面對這樣強大的厲鬼?”李清忍不住出聲。

　　江恆知道他這是在代表黑羽俱樂部發言，如果他能說服李清的話，黑羽俱樂部的其他馭鬼者也不會再有異議了。

　　沈以星車上錄的視頻文件就是在這個時候用的，江恆很利落地在投影屏上打開了沈以星給他發來的視頻。

　　“因為我看見了。”沈以星出現在投影幕上，引得眾人一陣驚呼，“我知道他將得勝歸來。”

　　“可是你說過你的能力被它克制。”李清也沒管沈以星現在已經死了，直接和她隔著一層時空對話道。

　　“你們能聽見的東西不多。我只能勉強總結出這幾點:一、克制我的不是它本身。二、現在情況發生了變化，我能夠對時局做出超過以前的程度的預言。”沈以星盡管面龐已經十分消瘦和疲憊，但神情還是一如既往地風輕雲淡。

　　“請問沈小姐能否告知一下我江先生解決這個事件的成功率呢?”李清扯了扯嘴角，一貫和顏悅色的臉上難得地有些僵硬。

　　他看見沈以星張了張嘴，但他聽不到沈以星的聲音，也看不清沈以星的口型。

　　“很遺憾，看來你還是聽不見。但你至少能看到我張口了，這能佐證很多東西。”沈以星冷淡道，“我的預言在這種變化下自然也能預測地更遠。還是說你覺得我是一個沒有把握就會隨意犧牲自己的人?”

　　李清深吸一口氣，仰頭歎息道:“好。”

　　他其實沒有選擇，剛才這麽問也是在巨大的壓力之下想勉強求個心安。

　　“我聽你的。”李清正聲道。

　　隨著李清的配合，會議室內除江恆以外共計十名馭鬼者迅速達成了統一意見。

　　蘇木因為不適合出現在戰場上而停留在分部大樓之中，宋縹緗和一位叫劉雲的黑羽俱樂部的馭鬼者則是因為狀態太差無法繼續參與戰鬥同樣被安頓這裡。

　　所以此處出征的馭鬼者裡，小羊市分部這邊有:江恆、賀歲安、鍾自鳴、夜既明這四人出戰。

　　黑羽俱樂部這邊則是:部長李清、在分部掛名的馭鬼者鬼宿眼杜若、和江恆一起巡邏過的郭大成三人。

　　黑羽俱樂部原本有八名馭鬼者，但被鬼花海殺死了三名馭鬼者，再去掉兩位不能作戰的馭鬼者，現在也就這三個戰力能夠幫助小羊市分部了。

　　會議室裡的馭鬼者逐漸散去，江恆給了所有人一個小時的準備時間。

　　現在是凌晨2點半。按照沈以星的預測，他們必須在天亮之前把江恆送到學校的鍾塔。

　　否則小羊市內的所有人都會死。

　　隨著會議室內的馭鬼者逐漸離開，江恆看著空無一人的會議室終於松了一口氣。

　　這是他第一次坐在這樣重要的位置，因為他是一切的關鍵，所以他幾乎要以領袖和核心的身份帶領這隻馭鬼者隊伍，以所有人的生命為賭注，和強大的鬼花海對賭。

　　他在此之前還一直把自己放在一名下屬的位置上，因為他就是這樣一個隨遇而安的人。他和大多數普通人一樣，在對未來懷有小小的妄想的同時又不想承擔太多責任，活到最後就想著在強大的領袖手下安分守己地安穩生活。

　　可是這個世界不容許他這樣輕慢自己的力量，沈以星死了，現在他就得為小羊市挑大梁。

　　李清雖然強，但他無法在這次事件中起到關鍵作用。

　　所以現在他就是個子最高的人，天塌下來他得擔著。

　　江恆站在空無一人的會議室內，望著窗外的深夜。

　　一切將在黎明到來前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