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羊市分部大樓。

　　小羊市現存11名馭鬼者全部齊聚分部的大會議室。

　　“任務到底還是失敗了。”李清深深地歎了一口氣，轉身向沈以星道，”沈小姐，接下來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他很清楚當前的局勢，現在小羊市只有沈以星和江恆能夠感知到那隻厲鬼，他們這些人其實已經沒什麽用了，面對那隻厲鬼人多了只會徒增傷亡。

　　坐在會議室主位的沈以星放下手機，就在剛才她已經通知下去讓所有小羊市分部馭鬼者的親人家屬進入臨時安全屋避難。

　　與此同時市官方已經給所有住民緊急發送避難短信，聲稱市內下水管道系統中的危險氣體難以控制，已經在市區內爆發，要求所有人即刻找到房屋鎖好門窗避難。

　　這是早已安排好的預案，小羊市的有關部門全力運轉，偌大一個縣城居然在半個小時內就已經安排好了所有程序，預計兩個小時後所有避難任務就將完成。

　　這樣誇張的效率離不開沈以星的預言，在她的預知下沒有任何意外發生，所有行政措施的施行堪稱行雲流水。

　　“接下來就是馭鬼者這邊的安排。”沈以星腿上系著繃帶坐在會議長桌的主位上，抬眼看向正在互相交換情報的眾多馭鬼者。

　　“安靜。”沈以星平淡道。

　　她不大的聲音頗具穿透力，一下子傳遍了整個會議室，所有馭鬼者頓時安靜下來。一雙雙或不安或冷靜或絕望的目光看向了她。

　　“阻截任務失敗，自救計劃開啟。文件上登記的馭鬼者請按照上面的安排去處理會導致騷亂的最後兩處小型靈異事件，然後自行避難。”沈以星在投影屏上展示了一張清單，上面了包括宋縹緗和蘇木等幾名狀態不好或不適合戰鬥的馭鬼者。

　　給這幾位馭鬼者分發好文件之後，沈以星把另外一疊文件推上會議長桌。

　　“這些是剩下的人的安排，上面有我預知到的絕大部分信息。文件上有對應的名字，各位自行上來領取。”

　　會場中的馭鬼者默默無聲地上來領取了屬於自己的任務安排，就連李清也不例外。此時的他安靜得就像是沈以星的下屬一般，這樣故意減小自己的存在感就是為了沈以星能夠更好地控制黑羽俱樂部的馭鬼者。

　　他很清楚自己這些人的生機就在沈以星的手中。

　　而沈以星是好人，她會對所有馭鬼者一視同仁。

　　沒錯，李清深信自己對於沈以星的判斷。

　　沈以星就是一個大公無私的利他主義者，不會放任任何一個市民無端遭到馭鬼者的傷害，不會輕視和迫害任何一個冒犯了她的利益卻對公眾無害的馭鬼者，平等地對待任何一個馭鬼者和平民，並且會在必要時刻為了民眾獻出自己的生命，說是聖人完全不為過。

　　他當然懷疑過這種離譜的印象是從何而來，甚至曾經為此檢查過自己的意識是否有被沈以星影響。但事實證明沒有，小羊市內沒有能夠操縱記憶的馭鬼者，他對沈以星的判斷是通過長年累月的相處和細致入微的觀察得到的。

　　所以此刻他把所有的主動權交給了沈以星，希望能在她的安排下求得生路。

　　江恆同樣領到了屬於自己的任務安排，現在他翻過了上面關於家屬安排流程的文件，在下一頁裡看到了一句話。

　　“跟我去鬼黯。”

　　又要來了嗎?江恆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沈以星的所有布置將會開始發力。小羊市所有的力量將在這位先知的安排下全速運轉，隻為對抗沉睡在校園鍾樓的那隻可怖厲鬼。

　　等到眾人大致了解過各自的安排之後，沈以星恰到好處地拍手吸引回眾人的注意力。

　　“任務上有幫忙鎮壓人群騷動和犯罪行動源頭的那兩位馭鬼者，以及即將著手處理那幾處小型靈異事件的馭鬼者注意一下，你們和我保持實時通訊。我會通過預測鬼地圖上的情報對你們的活動進行實時調整。”

　　沈以星打開了隨身攜帶的黃金盒，從裡面取出人皮卷軸打開。

　　就在這時，江恆眼前突然閃過一個畫面。

　　————

　　一柄掛著白色冠冕的骨質十字長劍被拔出，白色的花雨在那片人類認知之外的玫瑰花海中降下了。

　　————

　　“必要時你們——”沈以星的目光在看到鬼地圖上面的信息時僵住了。

　　一旁探過頭來的江恆也那幕場景之後看到了那一行飛速跳動的數字。

　　333780。

　　234444。

　　114789。

　　67888。

　　這是表明小羊市內現存人口的數字，平時打開鬼地圖時它會以至少一秒一人的數字下降，這是使用鬼地圖的代價。但是現在——

　　江恆看到那個飛速跳動的數字下降速度終於減緩下來。

　　所以小羊市這個原本有四十萬人口的小縣城內， 現存人口是......

　　8999人。

　　沈以星猛的合上了鬼地圖。

　　江恆抬頭看向沈以星，發現她的臉色此時蒼白如紙。

　　這是沈以星文件上所有預案中最壞的那一種情況。

　　那個逆模因封印被什麽東西破壞了。

　　鬼花海的靈異進一步泄漏，造成了小羊市內所有居民的大面積死亡。

　　江恆不知道沈以星到底是怎麽在無法預知和逆模因封印有關的未來的情況下還能“預知”到這些，但他現在沒空多管沈以星。

　　江恆的身體憑空一閃便從會議室中消失了。他正在趕往董乘風所在的臨時避難所。

　　會議室中，沈以星沉默著閉上了眼睛。

　　最壞的情況終究還是發生了。

　　太多人死去了。

　　她說不清此時心裡究竟是無力還是悲痛更多一些，但她知道此時更不能把時間浪費在感傷上。

　　沈以星重新睜開了眼睛，原本黯淡的眸光此刻鋒芒畢露。

　　顧不了更多了。

　　她將舍棄一切，為小羊市的未來做出最後一次預言。

　　此時會議室中的眾人還處在被江恆的突然離去嚇到的狀態。

　　“沈以星，小江他怎麽突然走了?”賀歲安神色肅然，“是有什麽意外突然發生了嗎?”

　　他所說的正是會議室中所有馭鬼者的疑惑，他們無法認知到逆模因帶來的變化。這就是他們難以在這次事件中幫上大忙的原因。

　　他們甚至沒覺得小羊市只剩下八千多人有什麽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