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向後拉扯刀柄,胡安將卷了刃的彎刀從牌桌上抽出,隨手往暗紅色的木製地板上一扔。沒激起多大聲音,地板已經被泡軟了。
五分鍾前還喧鬧無比的酒館此時只剩下依舊惱人的蒼蠅嗡嗡聲和沉重的呼吸聲。
賭場內還活著的人不多,從頭至尾保持清醒的胡安、被胡安敲暈的艾爾莎、見胡安屠刀撲來果斷將自己打暈的噴香水男子,還有其他幾名被人重擊頭部卻撿得個暈厥的家夥。
先前那幾名伺候扎頭巾男子的打手倒是死了個精光,這讓他難受了一久。
將艾爾莎隨意找個地方放下,胡安在衣服上擦擦被染紅的雙手,隨意撿起一把刀向還在發出噪音的那間房間走去。
在被擺了一道並差點把命丟在這裡後,他恨透了引發這一切的東西,今天如果不把罪魁禍首解決掉,他自認念頭不會通達。
敢這麽做的主要原因在於,從最終造成的後果來看裡面的東西並沒有多強大,它主要能力是控制普通人,對超凡者影響有限。
次要原因是,胡安為自己找到了留出退路的辦法。
“不得不說抗了個人這麽久,我幾乎都要熟悉重物壓在肩頭的感覺了,摘下去後還挺不習慣的。”
他前後扭扭肩膀,讓不適感加快離開身體,同時從錢袋裡摸出一枚門牙。
【僵屍之齒】,獲得自首次出海戰鬥的戰利品,作用是讓持有者擁有控制屍體的超凡能力。
手握蘊含著超凡的牙齒,胡安踩住腳邊一具較為完整的屍體,於是一簇令人骨髓發寒的涼意順著人體傳導至被選中的屍體中。
某種聯系隨即出現在操縱者意識中,這種感覺極為奇妙,就像靈魂忽然得知自己還有第二幅軀體可供使用。
緊接著,腐臭、死寂、冰冷、空寂等感受傳遞過來,讓他清晰無誤地明白另一頭並非生者。
了解到這一點後,暈厥又衝入腦海中,令他不由得踉蹌了一下。操縱多個身體對靈魂頗有挑戰,現在的他只能勉強負擔一具屍體。
將翻湧而來的反胃感壓回肚子,胡安收回腳,像操控自己一樣操控起被支配的屍體。
憑借著生前殘存的肌肉,屍體撐著膝蓋直起身,從地上撿起一把刀後接過操控者的腳步站在原本關押著落魄男子,現在不知道關著什麽東西房間前。
有屍體探路的情況下,不管裡面發生了什麽胡安都能即使發覺並撤退。
屍體扭動門把手,無法推開,門從裡面被鎖上了。
一刀。
解脫了一切生物本能限制的刀鋒朝木門砍出,以虎口被反震得皮肉分離為代價砍出一個深深的凹槽。
沒有從屍體一側傳來任何痛覺,得知這一點的胡安頓時輕松了許多。他走到木門側面貼住牆壁,繼續控制屍體不計後果地出拳擊打。
兩刀、三刀,屍體手骨折斷的同時,木門應聲破碎出一個足夠人側身穿過的裂隙。
胡安剛打算讓屍體穿過裂隙,一條漆黑的觸手就從房間內竄出,徑直拍擊向屍體的頭顱,並蠕動著將它包裹起來。
一團團散發著肉眼可見的肮髒意味的半流體物質隨即從觸手的吸盤中飛速分泌,為屍體的腦袋敷上一層透明的黑色面膜。
做完這一切,意猶未盡的觸手縮了回去,僅留下它的傑作屹立在門外。
於是憤怒、委曲、埋怨、暴躁、狂亂,超凡力量裹挾著種種情緒侵入屍體的腦海,然後傳遞給作為操控者的胡安。
他終於清楚知道除他以外的超凡者經歷了什麽。
然而當這股超凡力量脫離了屍體朝著他本人的靈魂進發後,胡安卻驟然感覺不到它了。
它就這麽消失,或者說在胡安的感知裡消失了,一點痕跡也沒有留下。
屍體依舊是歸他操控的屍體,一點折扣也沒有打,只是頭上多了點不好看的裝飾。人也依舊是那個人,只是暫時摸不著頭腦。
“呼,我還以為必有什麽厲害變故呢。”
胡安繼續操縱屍體側身擠過新鮮出爐的裂隙,並讓它從內部打開門鎖,這期間觸手又一次襲來,可惜這次連打斷屍體的動作都做不到。
大門敞開的房間中央,一尊腫脹的血肉塑像不安分地佇立著。
它融合了落魄男子以及將他拖進來的兩名打手,並利用這些材料組成一根表面粘連著無數粗壯觸手的圓柱體。
石油般黝黑粘稠的液體在它表面緩緩來回遊動,最終在重力的作用下無可避免地來到圓柱體底部,打濕了一片地板。
怪誕。,這是胡安對這個不明造物的第一印象。
它這幅摸樣很難被稱作是生物,畢竟既沒有嘴巴也沒有手腳, www.uukanshu.net 根本無法在自然界取得餓斃以外的結局。
但也沒法被稱作物品,因為它分明長著能自由活動的觸手與來回流轉的“體液”,不住膨脹收縮的柱體更是證明了這一點。
“不管怎麽說,有肉體就是好事,這起碼意味著它能被我熟悉的方法消滅。”
下定決心的胡安操縱屍體大步奔向圓柱體,好為高高舉起的刀刃積蓄力量。
圓柱體感受到了撲來的殺機,抽出攀附在其上的全部觸手朝屍體湧去。刀光一次又一次劃過,將探來的觸手紛紛切斷。
被切斷的觸手耷拉著縮回圓柱體等待重新長出,更多完好的觸手則在同類的犧牲下觸碰到目標並死死糾纏。
屍體奮力揮動彎刀作為抵抗,可很快就淪陷在了全方位的包裹裡。
胡安抓住所有觸手都纏住屍體的機會從門後衝出,兩步跨到圓柱體旁,手中刀刃在關節帶動下拉出無數條暗紅的殘影。
還不等觸手們回過頭,一道道刀痕就出現在圓柱體上。伴隨著撲通一聲,圓柱體散落成數不清的大型黑色肉丁就地垮塌。
一尊石質的仿佛圓柱體塑像等比例縮小的手掌長度的小雕像混雜其中。
隨著本體被切分,包裹著屍體的觸手也砸落在地,不過被它們纏住的屍體並沒有因此再度站起,因為胡安已經解除了控制。
從肉丁中掏出看似無害的小雕像塞進“空間袋”中,胡安回頭看著賭場內遍地散落的金幣,雙眼幾乎放出亮光。
“不管怎麽說,至少賺錢的目標是達到了,而且還有不少的超額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