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再次狂奔而來的鎧甲騎士,查爾斯三世隻得憑著敏捷的身手躲閃,水手途徑序列九的他沒有應對鐵罐頭的能力。
艾爾莎與奴隸主就這麽一來一往地纏鬥了起來,誰也傷不了人,誰也脫不了身。
戰鬥的勝負手落在了胡安身上,只要作為第三人的他能打破平衡,弱勢方將很快喪命人手。
於是胡安使用【空間袋】天賦,將手放進張大的嘴裡,打算從緊接著出現在嘴裡的七彩流光中拿出個什麽。
然而一個意外打斷了他的動作。原本安穩停泊在原地的黑疣豬號忽然一歪,帶著整船貨物和人朝右側傾斜。
未做防備的胡安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晃得踉蹌不已,雙腿交替數步後才堪堪穩住身體。
是風。
風將完全放下的三張風帆撐得鼓起,風帆又反過來兜住了風,駕馭著它朝前行駛。
黑疣豬號的位置有些歪,它開始突進的船頭直衝另一艘停泊的商船。如果不及時阻止,它必然會像頭真正的野豬一樣與對方撞個滿懷。
意識到這一點的胡安趕忙衝向船舵,試圖用它操縱帆船朝港口外駛去。
另一邊,突入其來的船體傾斜也影響到了交戰的騎士與奴隸主。
水手途徑的優勢終於在此時體現了出來,甲板的傾斜完全沒影響到查爾斯三世的行動,甚至使他比走平地時更加穩健。
艾爾莎的巨型鎧甲則在此時成了劣勢,船體一晃,她立即控制不住重心朝低處倒去。
查爾斯三世抓住機會對鎧甲騎士的胸口補上一記飛踢,“幫助”她撞破船舷滑入大海,然後拔腿朝船舵奔去。
他同樣不願意看到自己的船撞上別的船。
一人佔得先機、一人佔得地利,齊衝向船艉的兩位超凡者同時握住了船舵。
“不要讓它撞上!該死的,這是我的船。”
“往外開!不然就和我們一起永遠困死在這裡。”
雙方對視一眼。
“好!”*2
一瞬間,立場不同、目的不同的兩人達成了共識,他們步調一致地用盡全身力氣轉動船舵。
船舵被兩名超凡者合力旋轉,頓時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哢聲,帶出的殘影圍著軸心連成一片。
於是伴隨著海浪碰撞船體的嘩啦聲,他們眼看著前方商船的甲板快速褪去黑夜蒙上的面紗,看著甲板上一張張蠟黃的臉逐漸清晰到能數出有幾條刀疤。
船舷貼著船舷,船頭挨著船頭,只需小小跨過一步就能到隔壁做客。
在場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屏住呼吸,等待最壞的結果和最好的結果。
碰!
胡安的心臟震了一下,連帶著身旁查爾斯三世的臉色陰晴不定。
他們朝聲音的源頭看去,驚喜地發現只有桅杆與桅杆撞在了一起。兩根木棒相互碰撞發出了沉悶的響聲,但船體安然無恙。
“呼”胡安長舒一口氣,隨即松開握持船舵的手,握緊拳頭與從相反方向劈來的手刃碰撞在一起。
拳頭被接下,胡安緊跟著變拳為爪,手臂蟒蛇般纏上查爾斯三世的胳膊,發狠扣住對方肩頭,隨後狠狠一剜。
骨頭脫臼的聲音響起,查爾斯三世整條左臂軟綿綿地垂落下去。
可他的臉上看不見痛苦,或者說他額頭上的確流下了象征疼痛的細密汗珠,但痛苦之色被伴隨而來的狂喜掩蓋了下去。
不好。
胡安的直覺在瘋狂報警,然而還未等他撤步離開,一聲槍響率先到達。
查爾斯三世隱藏在腰間的右手裡,愕然握著一把正噴吐著黑煙的火槍。
與之相對應,胡安的左下腹頓時有血液沿著肌肉線條小溪般潺潺流出,黑夜下看不清狀態,但想必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豬玀,教給你人生最後一課。在大海上搏殺時,永遠不要忘記火槍的存在。”
查爾斯三世高高翹起嘴角,滿足地張開雙臂仿佛正接受喝彩的演員。他就這麽看著胡安,看著生機一點點從他身上逝去,一如往常玩賞虛弱的奴隸。
“我也教你一課,永遠不要假定對方沒有能用以反擊的超凡能力。”
沒有與對手所想象的一樣痛苦得失去行動能力,被鉛彈擊中的胡安身手絲毫不減。
他抓住對方空門大開的檔口,側過身以肩為盾撞擊胸口。
查爾斯三世被突如起來的反擊打得心痛難耐,忍不住彎下腰杆。胡安則順勢拉起他廢掉的左臂背過肩頭,往身前咬牙一摔。
於是以胡安的肩頭為圓心,查爾斯三世整個人凌空飛起,腳尖在月夜下劃出一道血紅色的圓弧,最終後背朝下重重砸地。 www.uukanshu.net
毫無防備的狀態下硬吃一記過肩摔,查爾斯三世眼前滿是金星,他的腦漿被砸了個勻,證據是兩股灰白色液體正從鼻孔裡流出。
胡安沒像對方一樣犯輕敵的錯誤,他捏緊拳頭雨點般擊打在敵人臉上,手臂在昏暗的船艉裡拖出條條殘影。
每一拳都享受著前一拳留下的回彈力,每一拳都將提供回彈力的組織打至失去彈性的糜爛,打至拳鋒流血,打至再觸碰不到硬物。
【強健體魄】傷病、虛弱對行動能力的影響大幅減弱。
朝旁側吐出口帶唾沫的汙血,胡安重新握住船舵。
“這先天牛馬聖體也不是一點用沒有嘛。”
...
...
砰!
火槍擊發聲回蕩在夜空中,避風港曲線型的海岸更讓它成為了回音,一圈又一圈、一遍又一遍於在這黑夜裡保持清醒的所有人耳中轉動。
總督迪金森與佔卜家卡爾貝同時扭頭望向傳出槍聲的船隻,那艘船正揚起風帆朝海港外全速駛離。
“總督閣下,我們該怎麽做。”佔卜家卡爾貝看向迪金森。
卡爾貝從未預料到這種情況。他堅信通緝犯會從陸路潛入海港,但此時此刻無法排除對方已經走海路潛入那艘船的可能。
“追。”總督迪金森從牙縫間艱難地擠出一個詞,“我有預感,凶手就在那艘船上。”
卡爾貝應聲稱喏,隨即走到船舵前高聲對沉默的衛兵們下令。
緊接著,數十根火把於帆船上接連亮起,將周圍的海面映照成殘陽般的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