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情況把巫祈整不會了,看著人要追上來了,也顧不上問了。
“砰!”
剛轉過頭,就見右邊閃過一道黑影。
忽然砸到他身上,注意力沒放在這邊的巫祈。
身體重心不穩,整個人背朝湖泊倒了下去。
慌忙之下,他無意中攀扯了一下藍玉朗德。
這下慘了,兩人一齊掉入了水中。
“我~~~咕嚕咕嚕嚕嚕~”
入水的巫祈神色驚恐,眼前再次閃過鋪天蓋地的雪朝他壓來的場景,雙手無意識的撲騰著,誰知道越是撲騰越往下沉。
同時鼻腔、口腔、耳道裡的液體灌的也越多。
他深陷雪崩窒息的恐懼感下,雙手的幅度逐漸減小,無力落下,隻感覺窒息感逐漸加深,眼前開始模糊。
昏迷前看見的最後一個畫面,就是張起靈跳入水裡。
心裡還在想:日久見人心……張起靈……你怎麽和它們一樣……
岸上張起靈本來被幾個蒙面苗人圍攻,刀刀往致命處去。
他注意到了巫祈落水了半天沒上來,心中有了不祥的預感。
一發狠,把面前幾個人踢飛,一下子扎進水裡。
剛下去就看見巫祈一直在往下沉,已經處於無意識的狀態了。
本想帶著巫祈往岸上去,卻見更下面還有一個藍玉朗德,張起靈遲疑了一下。
暮的,瞅著湖底有一處小漩渦。
當即拉著巫祈就往下遊,路過藍玉朗德時把她也順手帶上。
帶著兩人順著漩渦就沉了下去。
——
不知過了多久。
巫祈再次醒來,睜開眼就看見昏暗的洞穴。
知道自己活了下來,心有余悸的喘了好幾口粗氣。
誰敢信,死於雪崩窒息的他,居然會因為落水再次感到恐懼。
現在他看見水都有了心理陰影。
緩了緩神,巫祈虛弱的撐起身體,朝一邊依靠著岩壁抱著刀的張起靈,認真的說:“小哥,謝謝你。”
巫祈從來不低估人性,他能感覺到,張起靈對他是出於真心的相救,並不是說因為需要他。
巫祈心中破有些複雜,張起靈對自己,遠比自己對他更為純粹……或許……他可以試著以真心換真心……
“你也救過我。”張起靈淡淡的說。
巫祈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棺材那裡。”
見巫祈沒想起來,張起靈提醒著。
知道張起靈說的是上次爆炸後,巫祈曬笑一下。
讓他說什麽好,張起靈的感情怎麽和動物一般純粹,像極了他在荒漠遇見的那些。
巫祈看著熟悉的溶洞樣式,轉移話題道:“這哪啊?”
“湖下連著一條地下暗河,我們應該又進入了之前的那個洞穴了。”張起靈解釋著。
還沒等巫祈多打量幾眼,就聽見旁邊角落,傳來一陣一陣的細微哭聲。
聽聲知道是藍玉朗德的巫祈,調笑著說。
“小丫頭你怎麽這麽能哭啊?難不成你是河伯投胎啊。”
“嗝,你~才是~嗝~河伯投胎~”藍玉朗德小聲的反駁著。
巫祈沒有哄娃的經驗,但凡藍玉朗德潑辣的說話,他都能懟她兩句。
這會兒斯斯文文的,這麽大點的小姑娘。
又哭的可憐兮兮的,搞得他也不敢說什麽重話。
“怎了嘛,你怎見了你阿姑就不對勁了?”
不說還好,巫祈一提起,藍玉朗德撇撇嘴又準備開始哭。
“別介呀,小祖宗,你說出來,我們才有辦法幫你嘛!”
巫祈打斷藍玉朗德的眼淚攻擊,詢問著。
可能是後面半句話起作用了。
藍玉朗德吸溜了幾下鼻子,才把眼淚憋了回去,怯懦的開口。
“阿姑已經死了,那不是阿姑。”
“啊?”
這話說的突然,巫祈沒反應過來。
“你不是奇怪,我為什麽出現在寨子裡嗎,我是被祭司婆婆帶進來的。”
“祭司婆婆說,我有一種特質,當我覺得事情不對勁的時候,就代表著事情已經發生了。”
聽見這話,本來閉著眼休息的張起靈,猛的睜開眼看向藍玉朗德。
巫祈本就有些訝異,看見了張起靈的動作後眼神微動,不過還是將注意力放到了藍玉朗德那。
“三個月前的一個晚上,我突然覺得好難過,就感覺好像有親人去世了一樣。”
“隔了兩天,阿爺一下子就病重不起了,阿爹也不讓我去看阿爺。”
“我第一次出現這種感覺的時候,是我阿娘上山采菌子,一天沒回來。”
“第二天阿爹告訴我,阿娘死了,因為踩空從山上摔了下來,頭砸在了石頭上。”
“我本來以為,那次的感覺是因為阿爺要沒了。”
“可是我偷偷的進去瞧過,阿爺真的是因為生病了,所以阿爹不讓我見阿爺。”
“幾個月過去了,可能是因為阿爹天天往山裡跑找藥,所以阿爺還好好的。”
“我家人口少,就五口人,不是阿爺和阿爹。”
“那就只能是阿哥和出嫁的阿姑,所以我才偷偷的從寨子裡跑出來,去找阿姑。”
說到這裡藍玉朗德又忍不住默默流淚。
“可是見到阿姑的時候,我的那種感覺又來了,明明一切都很正常,可我就是覺得不對勁,覺得阿姑好像變了。”
“我把這些說給祭司婆婆聽的時候,祭司婆婆也沒有說啥,只是摸了摸我的頭。”
“直到先前,阿姑看我的那個眼神,我就明白了,三個月前阿姑可能就已經沒了。”
“我不知道用著我阿姑的臉的是誰,我也不知道我阿哥還有沒有活著,可是我想報仇!”
藍玉朗德猛的跪在張起靈面前,滿臉淚痕,眼中充滿恨意。
“祭司婆婆不幫我,她說我繼承不了巫的力量,因為我不夠純粹。”
“我求您了,您幫幫我好不好,我感覺您很強大,您一定可以幫我,幫幫我,求您了!”
一個接一個的響頭,回蕩在溶洞裡,張起靈沒有言語,眼神淡淡的盯著藍玉朗德。
藍玉朗德的額頭上鮮血淋漓, www.uukanshu.net巫祈在一邊看著。
巫祈知道藍玉朗德這種對張起靈很強大的感覺,可能是出於她的那種特質。
巫祈也突然理解了,一天前藍玉朗德對張起靈的親近。
他也很可憐藍玉朗德的遭遇,但他不能替張起靈做決定,也沒法子去開口勸說。
也不知道是磕了多少個,只聽見砰的一聲,藍玉朗德就癱倒在地。
巫祈上前扶起她,探了探鼻息,又翻了翻眼皮。
發現她只是情緒太激動,然後引起了暫時性供氧不足,進而昏厥過去了,小小的松了口氣。
將小丫頭安置好後,巫祈下意識看了張起靈一眼,見他還是無動於衷,問了一句。
“小哥,你剛剛為什麽突然看向她?”
本以為會被問為什麽不答應的張起靈愣了一下,移開盯著藍玉朗德的眼神,開口說。
“她身上有的是張家人的特質。”
“張家人的特質?”
巫祈又重複了一遍。
“張家古訓,如果什麽時候你覺得事情不對勁了,就代表著事情已經發生了,不要忽視他,要去解決他。”
張起靈絲毫不覺得,和一個外族人說這些,是違背祖訓的事情。
“如果覺得什麽不對勁,代表著已經發生了,已經發生了......”
巫祈將後面的這句話,反覆咀嚼,猶豫了一下開口說。
“有沒有可能,其實活著的只有藍玉朗德一個人......”
他被自己的這個大膽的猜測嚇了一跳,想了想還是閉上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