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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鑄鼎》第三十九章 試探
  上京城中,一隊鮮衣怒馬,旌旗招展的騎士在上京城的街道上來回穿梭,格外引人注目,這支裝備精良的軍隊正是陳元禮手下的巡城營。

  雖然劉太尉已經登基稱帝,但畢竟新朝剛剛建立,上京城中仍然有不少妄圖複興楚國的余孽。因此陳元禮也不敢掉以輕心,將自己的親兵組成一隊巡城營,時常在上京城中巡夜。

  尤其是喜歡在世家大族的聚居地巡視,這既是為了監視士族防止他們作亂,又是想在這幫士族面前耍耍威風,最好還能趁機撈點油水。

  “將軍,現在咱們去哪?”

  剛剛從一個士族出身的郎官的府邸出來,身上搜刮的盆滿缽滿的士兵滿臉諂媚的向陳元禮詢問著下一個目標。

  “去北城。”

  陳元禮騎在馬上摸著光禿禿的下巴,對著自己這支在上京城能中呼風喚雨的軍隊,躊躇滿志的說到。

  隨著陳元禮一聲令下,數百人的巡夜隊伍馬上調轉方向,朝著北城浩浩蕩蕩走去。

  巡夜雖然是個苦差事,但陳元禮手下的士兵卻都樂意跟隨,因為上京城是個富裕之地,尤其是那些世家大族更是積累了無數的財富,士兵們巡夜,所到之處少不了能搜刮些好處。但北城是貧民聚集之地,沒什麽油水可撈,因此這幾日以來,一直在南城巡視,但將軍既然下了命令,士兵們雖然不樂意但也只能向北城走去。

  上京城中北城的夜晚不像南城一般熱鬧,這裡少有士族聚居,一路上都是低矮的民居,但這裡卻有著楚國的一位身份顯著之人。

  巡城營的士兵跟著陳元禮在北城轉來轉去,來到一處顯赫的官邸門前,陳元禮停下了自己的腳步,士兵們恍然大悟,原來這就是將軍的目的呀。

  士兵們站定腳,定睛一看,這處官邸正是楚國潞王的府邸所在之處。

  “你去叫門。”

  陳元禮隨意的對著手下的一個士兵說到。

  “砰——砰——砰——”,

  被派去叫門的士兵對著潞王府的大門就是一頓猛敲,潞王府的府門被他砸的砰砰直響。

  不一會兒,潞王府大門從裡面打開了,走出來一位一位面無表情,一絲不苟的中年男性,看裝束的模樣,應該是管家一類的人。

  開門一看,見是一群全副武裝的士兵,那人顯然吃了一驚,但又立刻鎮靜下來,笑著說到:“小人楚崇屢,是潞王府的管家,不知哪位將軍深夜到此,又有何貴乾?”

  “我等巡夜至此,正好來跟潞王爺這討杯酒喝。”眾軍士讓開兩側,陳元禮騎馬緩緩來到潞王府門前,冷冷回答道。

  楚崇屢一見陳元禮,心中暗罵一聲,但面上依然笑盈盈的,“那請諸位將軍等一下,我這就去稟報我家王爺。”

  “不必了,我在軍中也曾在王爺手下聽候差遣,你隻管在前面帶路就行。”

  陳元禮並不管楚崇屢的阻攔,在士兵的簇擁下徑直向內走去。

  潞王府內,潞王楚泓親自設酒設席,陳元禮也不說話徑直坐在了上位。

  席間潞王親自陪陳元禮喝酒,陳元禮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話語間也是極盡嘲諷之意,明裡暗裡向潞王索賄。

  陳元禮小人得志,潞王楚泓雖不在意,但府中的下人們都聽不下去了,仆人們竊竊私語:

  “這陳元禮剛從軍之時也只是王爺帳下的一個普通士兵,那時別說是王爺,就是見了咱們這些下人也是畢恭畢敬,如今小人得志便換了一副嘴臉。”

  “你還是少說點話,你沒看他是怎麽對付李資一家的嗎?這陳元禮是一個睚眥必報之人,我聽說只是因為以前在禁軍中時被李大人處罰過,所以才對李大人痛下殺手的。”

  “怎麽不見楚玉郡主呢?”陳元禮醉眼迷離滿嘴酒氣的問道。

  “小女外出遊獵未歸,不能前來給將軍敬酒,還望將軍見諒。”見陳元禮問起女兒,楚泓便以楚玉遊獵未歸搪塞了過去。

  “我只是仰慕郡主,在這上京城中人們都拿楚玉郡主與我新納的夫人許婉兒相比,便想看看這上京城中的另一美女楚玉郡主是個什麽樣子,既然郡主不在,那就只能下次再來叨擾了。本官還有公務在身,不便久留,我替眾位兄弟謝過潞王酒水了。”見玉郡主不在,陳元禮便帶著手下的士兵搖搖晃晃的走了出去。

  陳元禮剛剛騎上手下牽來的戰馬,楚崇屢便追了出來,獻上了一份禮物。

  陳元禮看了看,一撇嘴,手下便笑嘻嘻的將禮物收了。

  陳元禮走後,看著桌上一片的杯盤狼藉,楚崇屢忍不住破口大罵:“真是欺人太甚。”

  見仆人們正在收拾,又轉過身來對楚泓低聲說到:“如今之事,還請王爺早做準備。”

  “不過是一點財物而已,如今這陳元禮掌握京城禁軍,大權在握,最好不要與之衝突。”潞王楚泓見府中眾人都對陳元禮不滿,便對著在場的眾仆人大聲說到,

  “王爺,這些財物到是算不了什麽,我只是擔心他對小姐有什麽非分之想,看他對那李家的小姐做了什麽,怎能不讓我擔心。”回到書房,楚崇屢說出了自己的擔憂,楚崇屢原是潞王妃的侍衛,自小便將楚玉兄妹當做後輩看待。

  “你從小看著他們兄妹長大,我知道你對他們兄妹感情極深。不過不必擔心,我勢必會護玉兒周全。”潞王對著王妃的畫像堅定的說到。

  楚崇屢看著楚泓的背影,他感覺以前那個叱詫風雲的潞王爺似乎回來了。

  潞王府外,騎在馬上的陳元禮似乎已經清醒了過來,對著身旁的侍衛隊長鄭屠說到:“鄭屠你看潞王今天的表現怎麽樣?”

  “原來將軍沒醉呀,那將軍說的那些話?”鄭屠驚訝的問到。

  “我這是兵法,虛虛實實,試探一下潞王有沒有異心,順便還能得一些財物,何樂而不為。”

  “將軍真是高人。”鄭屠口中稱讚著陳元禮,心中卻是不屑:陳元禮也能算得上是這上京城中數得著的人物,行軍打仗也說得過去,心機也算深沉,但就是這貪財好色的毛病實在是一大缺點。

  “潞王看似不像作假,據我所知潞王自太祖當朝之時便受到打壓,太宗朝時更是一點也不問政事,成了一個閑散王爺,一個逍遙了十幾年的王爺應該掀不起什麽風浪。”拍完馬屁之後,鄭屠便說出了自己的見解。

  “你是不知道潞王當年在軍中是如何的一呼百應,讓天下英雄盡心服口服。”陳元禮回想著自己當年在楚泓帳下時的情景不禁感慨道。

  陳元禮沉默了一陣,或許是感到自己不能在下屬面前表現出自己的軟弱隨即又說道:“或許是我當年在潞王帳下呆久了,一直還以為潞王還是以前那個潞王,一個被關了十幾年的猛獸,可能現在連牙齒都掉光了,對於一個水的不能再水的路人,我又有什麽可怕的。”

  鄭屠似乎明白了陳元禮來潞王府的目的,他是專門來試探潞王的。

  陳元禮的後一句在鄭屠看來與其說是說給自己聽的倒不如說是陳元禮他自己說給自己聽的,好讓自己擺脫對潞王的敬畏。

  “鄭屠,李資家的那群丫鬟,你沒自己挑一個當小妾。”陳元義好像看出鄭屠看出了自己的恐懼,馬上轉換了一個話題。

  “那群女人中也就許小姐稱得上是國色天香,其他的雖有些有點姿色的但也都是尋常而已,鄭屠隻想在將軍手下做出點樣子,搏一個功名。”

  “看來我真是老了,早年的雄心壯志早在溫柔鄉裡磨盡了。”陳元義摸著自己凸起的肚子不禁感歎道。又想到自政變之後,自己手裡的這把刀也已經好久沒有再舞過了,不禁又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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