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冬之際,北方本就乾旱,此時河水已經乾涸,露出泥潭般的河床,河床中有不少深扎其中的斷劍斷刀,斷杆的槍矛也有,這些當初被遺棄的武器早已沒有了使用價值,不過對於陳安來說,確實不可多得鍛造材料。
陳安在河床邊轉悠半天,挑了一片斷了的刀頭鐵,還有一片折斷了的劍刃,這兩樣都是精鋼所鑄,雖然表面早已經泛黃生鏽,但是軍隊的製式武器所用材料比民間的強上不少。
有了材料以後,陳安趁晚上爹爹休息的功夫,將材料放進鐵匠爐中,待材料赤紅以後,用鐵鉗將材料取出,開始鍛打鋼胚,依靠手錘輔助完成切割分型,再放回爐子中繼續加熱,繼續折疊鍛打,如此循環幾次,再加上陳安熟悉的水鍛法,一套操作下來行雲流水。折疊鍛打鋼胚可以有效的去除雜質,也可以使鋼胚更加的均勻,質量更好。隨後陳安用熱切法,切除邊角料,用銼刀打磨調整,再用手錘塑形,慢慢的一把匕首的雛形顯露出來,最後就是用銼刀和磨刀石對匕首進行打磨,直到匕首表面寒光畢露。
為了讓這把匕首看上更加的特別,陳安專門設計了圖形,整體呈彎曲的樣式,同傳統的直匕首大不相同,自己的這把匕首更多的是觀賞性,為此在這把匕首的把上花費了不少心思,昂起頭的前刃,獨特的木製匕首把,整個匕首看上去像一條銀龍閃著寒光。
陳安將這把寄予了厚望的匕首用布綁起來,放在自己的房間,就等一個有緣人了。
隔天一早,天色未亮陳安便揣著匕首出發去京城,步行一直到太陽升起才抵達京城。陳安找了一處人流量大的市集,在一個角落蹲下來,將布拆開,匕首放在布上,也不吆喝,就靜靜地觀察周圍來往人群。
“小兄弟,你這匕首看著不錯啊,打算賣多少錢啊?”旁邊賣乾貨的老頭笑眯眯的問道。
“不貴。二十兩銀子。”
“喲謔,你這口氣大呀。二十兩都夠城外買間宅子了。”老頭吃驚道。
“沒事,我這是薑太公釣魚,願者上鉤。”陳安面沉如水,說道。
老頭搖了搖頭,不再搭理陳安,自顧自的吆喝賣乾貨去了。
太陽慢慢西沉,此時喧鬧的集市攤位慢慢散去,人流也稀少了不少。
“皇兄,天色已晚,我們再不回去,母后要生氣了。”一名粉雕玉琢的小姑娘面色焦急,拉扯著前面的少年輕聲說道。
“哎呀,你好煩,下次不跟你出來玩了。咱們就是趁著母后睡著了,才偷偷溜出來的。你現在回去跟晚點回去都得要挨罰,還不若玩個夠再回去。”前面的錦衣少年不耐煩的回應道。
“太子爺,噤聲啊。這皇宮外面魚龍混雜,咱們雖然有大內侍衛跟隨,到底不好輕易泄露身份啊。”一旁的男子面白無須,謹慎的觀察周圍無人,方才輕聲貼近錦衣少年說道。
“放心,老張,我的拳腳功夫是宮中名師所授,尋常人奈何我不得。”錦衣少年一臉意氣風發,擺了擺手,大步往陳安所在的市集走來。
這些隱蔽的對話,只有這三人能聽到,身邊的大內侍衛十幾人打扮成普通人,隱隱將這三人環在內部,又不會讓普通老百姓察覺三人的特殊。
錦衣少年在市集內轉了一圈,蕭索了不少的市集攤位已經不多了,遠遠沒有中午時的熱鬧和喧囂。少年不禁覺得有些乏味,正待離開市集時,發覺一名穿著破舊,面色沉穩的少年正靜坐在一個角落。其身前擺著的一把匕首泛著寒光,做工優良,形狀奇特。此情此景立馬吸引了錦衣少年的注意,便大步走上前去。
“你這匕首怎麽賣?”錦衣少年拿起匕首,仔細把玩,匕首的木製把手花紋十分奇特,縱是見慣了奇珍異寶的他,也不禁嘖嘖稱奇。匕首表面十分光滑,打磨的十分仔細,雖然鋒利度和堅硬度跟自己收藏的那些名家作品比不見得能勝, www.uukanshu.net但這把匕首總體呈現出的飛龍升天的造型,讓少年愛不釋手。
“二十兩,不還價。”陳安打量了對面三人一眼,打定對方應該是一戶有錢人家的公子哥。這“有緣人”終於登場了,不枉費自己坐了一整天。原本天色漸晚,陳安也準備收攤回家了,京城縱然有錢人多,然而慧眼識珠的人不見得就能讓自己碰上。雖然來詢價的多,但是大多數都是看個熱鬧,沒有一個願意掏錢買的。陳安也不焦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自己這把匕首工藝上不說多超前,論造型和設計感,絕對比得上當代大家,整體經過自己細細打磨後,手感也稱得上一流。所以,陳安氣定神閑的報價。
“小兄弟,二十兩可是有些誇張了。如今這物價,一兩銀子足夠買糧食兩石了。”錦衣少年旁邊的中年男子扯著嗓子說道。
“世間孤品,僅此一把。”陳安神色不變,淡淡說道。
錦衣少年聽到陳安這句話,注意力從匕首轉移到眼前這名穿的破破爛爛的少年身上,朗目星眉,皮膚雖然不是很白皙甚至有些髒汙,但氣質上卻不同於一般的窮苦人家,帶有一種從容淡定。
“這匕首你從何得來?”錦衣少年好奇的問道。
“我自己打的。”陳安不想漏露出太多信息,看著錦衣少年的眼眸簡短的說道。
“挺有水平,張永,給錢。”錦衣少年同樣在直視陳安的眼睛。透過陳安的眼睛,想辨別陳安說的是真是假,當發現對方的眼神清澈透亮,毫無遮掩時,便吩咐身邊的中年男子給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