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就是魔能嗎?感覺，感覺身體突然很輕快呀。”林雨霞看著自己的雙手，身體上的變化讓她有些陶醉。

　　林夕伸出食指在她眼前晃了晃，“老姐，能看見嗎?”

　　“哇！你手指上燃著淺灰色的火焰?！”

　　“這有什麽，雨霞姐，看我的看我的！”何以歌伸出手，五根指頭上齊躍動著淺金色的火焰狀魔能。

　　“你這個顏色比林夕的好看！”

　　何以歌淺淺笑笑，“這就是魔能，雨霞姐，能看見魔能就代表你真的開竅成功了。”

　　林夕放下心來，至少旋楓花的伊洛九疑仙沒有問題，不過這伊洛九疑仙可真厲害啊，無論什麽人，喝完就能沒有副作用立刻開竅，也不知道創始人是何方神聖，居然能想出如此天才的設計。

　　少年收回魔能，整理起雜亂的桌面，“趕緊睡吧姐，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工廠。”

　　林雨霞一愣，不解地問:“啊?為什麽?”

　　“去辭職。”林夕頭也不抬地回答。

　　……

　　第二天上午十點。

　　林雨霞和林夕端正地站在一家化工廠經理辦公室的辦公桌前，林雨霞是這裡的工人，平時就在這裡工作，一周工作六天，每天除去吃飯時間要工作十一個小時，工作內容就是處理其他部門在生產過程中留下的廢液，她要接觸各種各樣的試劑，防護工作也不能嚴格落實，哮喘的病根也是在這裡染上的。

　　他們面前是一個西裝領帶人模狗樣的近三十歲的男子，他管理著一條生產線的幾十名工人，林雨霞也是其中一員。

　　他把那內容不算長的辭職信看了有五分鍾，然後緩緩放下，推了推自己的眼鏡，“我還是不理解你為何要辭職，雨霞。”

　　林雨霞剛想說點什麽，林夕卻走到他身前，他盯著那位經理，冷冷地說:“你是不認識字嗎?已經寫得很清楚了，工作有害，防護不合格，薪資低迷，工作時間長。”

　　面對林夕帶著敵意的眼光，經理笑了笑，他看向林雨霞，用手指了指林夕，“雨霞，這位是?”

　　“他是我弟弟，說話有點冒犯了，實在不好意思，袁經理。”

　　“沒事沒事，少年嘛，總有那麽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英雄豪氣，這是好事啊小霞。”

　　林夕並沒有因為袁經理的誇獎感到開心，反而因為他對姐姐過於親昵的稱呼感到愈發嫌惡，他莫名感到了暴躁。

　　“我能感受出來你發生了蛻變，原來的層次自然不會再適合你，我也不會讓你回到那糟糕的地方去繼續重複那機器一般的工作，還有為什麽不建議你辭職呢，你應當獲得晉升，這是你應得的。”

　　林夕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家夥話裡的關鍵詞，“乙階?”他問。

　　袁經理露出那讓林夕厭煩的笑容，他點了點頭，拿出抽屜裡的小梳子，把自己那油黑發亮的頭髮打理了一下，“是的，所以我和你，和雨霞是一類人，雨霞也可以像我一樣過上體面的生活，每天只要處理三小時文件然後把事情交給那些家夥去打理就好了，薪資也會是以前的三倍，這很棒不是嗎?為何急著辭職呢?”

　　林雨霞陷入了沉默。

　　面對利誘，林夕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他最終還是無法代替姐姐做出決定的，盡管他很希望林雨霞離開這個化工廠，因為這個袁經理給他的感覺就是一個若乾年後的龍遠航……

　　見鬼！怎麽到處都有龍遠航！林夕盡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他在等姐姐的選擇。

　　老姐還沒說話，這個袁經理又繼續嘰裡呱啦起來。

　　“咳咳，請容許袁某自我介紹一下，本人今年28，未婚，乙醜級魔能者，現有存款500萬上章幣，在麵包港的濱海花園有別墅兩套。雨霞我剛才也看了一下你的入職資料，四年前你是未婚狀態，其中一直沒有請過產假，幾乎是月月滿勤，遲到次數可以用單手數清。我大膽假設你是沒有男朋友的，不過有也無所謂，因為一個魔能者是不會讓自己的對象一直在這種糟糕的環境下工作的，那他一個普通人也就不足以構成我的對手。你的年紀也不小了，有24了吧，雖然歲月還沒有完全摧毀你的容顏，但這是你不得不抓緊時間珍惜的資本，有考慮過成家嗎?我作為和你一樣的魔能者，我們在一起無疑是很合適的。”

　　林夕如同野狼一般一閃貼近袁經理，他拿出未出鞘的匕首抵在了袁經理的脖子上，“龍遠航，你要是繼續胡言亂語，小心我割掉你的舌頭，我會做到的……”

　　袁經理的頭上冒出一絲冷汗，盡管林夕的魔能等級低於他，自己也差點沒看清他的速度，不過這也有他自己的因素在裡面，他這些年來貪圖享樂，疲於鍛煉，盡管魔能者的身軀能夠碾壓普通人，但對比自律的林夕還要差上一些，如果自己能打贏他的話，自己也會受不少的傷吧，還有就是龍遠航是誰?自己剛才不是說了姓袁嗎……

　　“哎呀林夕！不要衝動，怎麽你在外面待那麽久，愛打架的性子還是沒有收斂起來，”林雨霞把林夕拉到自己的身邊站好，並且沒收了他的匕首，“乖乖站好，別動哈。”

　　林夕慢慢平複起自己的情緒，站在姐姐身邊不動，卻依然用著凜冽的目光看著袁經理。

　　“對不起哈，袁經理，我弟弟愛打架，但我其實挺喜歡他這一點的，雖然他愛打架，可他是一個有原則的好孩子。”

　　袁經理掏出白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沒……沒事，還有，你告訴他，我姓袁，不是什麽龍航。”

　　“我考慮清楚了，升職加薪是很好的事情嘛。”林雨霞笑了笑。

　　聽到這話，林夕心臟漏跳了半拍。

　　聽到這意料之內的回答，袁經理心有余悸地點點頭“那好，我會馬上幫你向公司申請，不出意外，三天就能處理……”

　　林雨霞笑容消失，打斷了袁經理接下來的話語，“但是我拒絕，我依然選擇辭職。”

　　袁經理愣了一下，感覺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他躺在椅子上，雙手環抱看著林雨霞:“嫌少?你剛做這個一萬二不少了，以後漲得很快的，還有各種豐厚福利，和你當工人那時不可同日而語的。”

　　“這就是問題所在啊。”

　　“什麽意思?”

　　林雨霞侃侃而談，“為什麽你做著比工人輕松得多的活，上班時間連他們的一半都不到，卻能拿著數倍甚至數十倍普通工人的工資?享受著那樣豐厚的福利?你要我如何心安理得地加入這個行列?”

　　袁經理感到好笑，“我們是魔能者啊！這就是理由！你為什麽要我去共情那些沒用的弱小的普通人?趕快把觀念轉換過來吧！如今你已經是魔能者，那些窮酸的普通人不過是一群螻蟻……”

　　“曾經我沒得選，可現在我想做我想做的事，”林雨霞拿起袁經理的茶杯仔細看了看，讚美道:“好茶，好杯，很貴吧?”

　　林雨霞舉起手到袁經理的頭頂，猝不及防地把那溫熱的液體倒在了袁經理的頭上，“去你大爺的有錢人，魔能者了不起啊?有錢了不起啊，還他娘調戲到我頭上了，真惡心，想體面是吧?我幫你體面。”

　　“林夕我們走。”

　　林夕懷著激動的心情跟在林雨霞身後，剛才這一幕比林夕把袁經理打一頓還更讓他心潮澎湃，他感覺姐姐像回到了小時候一般，也許只有當生活的壓力驟然減輕時，人們才能夠真正擁抱自我。

　　走在回家的路上，這是林雨霞頭一次感覺到麵包港的空氣是這樣得讓人心曠神怡， 就連路邊撒尿的小狗、馬路上罵街的車主、水溝裡擱淺的鹹魚，無一不充滿著快活的氣息。

　　“怎麽樣?老姐沒給你丟臉，沒讓你失望吧?”

　　“嗯！”

　　“所以啊老弟，有些事不用一見面就動刀動槍的，語言也是一門藝術，有本書不是講嗎?不戰而屈人之兵，上策。”

　　“我明白了。”

　　“沒想到你幫我把辭職信都寫好了，我還挺意外的，你這效率可真夠高的，不過姐今天這麽有底氣也是你在我身邊啊，我相信你會罩著老姐的。”

　　林雨霞想去市場買點菜，林夕說不用，還有很多藍聖才大叔送來的臘腸什麽的，他迫不及待地想讓她嘗嘗，所以最後他們去了路邊的小超市，買了好幾大瓶含糖飲料，用來慶祝辭職。

　　“現在你有空了吧，就多和我講講你在外面經歷的那些事兒唄，小何跟我講過一些，他說你剛報名時像個二傻子一樣弄不懂程序，還好她排在你後面，看你有困難就幫你把那些流程給走完了，有沒有這回事兒啊?”

　　林夕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對，一手包辦，一條龍服務，差點以為就要死在她手上了……

　　林夕點了點頭承認，真搞不懂何以歌是怎麽想的，明明說要把那件事爛在肚子裡，結果現在跑來家裡對老姐胡說八道，壞了，她不會是想來滅口吧……

　　“還有這個，這個，你看，這也是小何發給我的，這是你除草教學的照片啊，多個角度都有！你在上面教學的樣子還挺像那麽回事兒嘛。”

　　林夕:“……”